番外 锥生

    除了试药这件事他无能为力之外,几乎给予了叶修闻所有力所能及的照顾。

    根据他的身体调整恰当的饮食,引导他吃东西。

    为了引导他说话,了解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与互动,叶修闻挂点滴的时候,会坐在一边给他读一些故事,解释和提问。

    甚至包括现在。

    珀东端坐在床前,医生的手总是十指纤长,相当漂亮,此刻提着一面镜子举在叶修闻面前,唇角轻勾,语声柔和:“来,试一试,像我这样……”

    叶修闻难得首次没有听他的话,只是安静的偏转过头,精致姣好的侧脸对着珀东,神色淡漠看向冰冷雪白的墙壁。

    珀东手指轻轻磨了磨,觉得有些惊讶又有一些好笑,刚想开口,身后的门被砰然推开,来人语声急切:”珀东,暗殿左执事中枪休克,刚刚送过来,马上要进行手术……”

    已经休克说明情况相当严重了,珀东眉宇一凝,即刻起身,走过几步,悠然回头将手里的镜子往叶修闻手里一塞:“必须练习,我回来要看……”

    这句话落脚步急切直接奔走出门。

    已经休克说明情况相当严重了,珀东眉宇一凝,即刻起身,走过几步,悠然回头将手里的镜子往叶修闻手里一塞:“必须练习,我回来要看……”

    这句话落脚步急切直接奔走出门,透过玻璃只看到一个远走的白色背影。

    叶修闻静坐在病床,犹如一座精工细琢的白瓷雕像,注视过去,良久,眼睫淡漠无情的掀了掀。

    玻璃门即刻被推开,护士手里拿着报表,是一如既往公式化的声音:“35,出来试药……”

    诶尔维斯医疗所,不论白天还是黑夜,白炽灯都明亮如常,犹如一层冰霜刷过四面走廊。

    试药的过程总是十分缓慢,手腕脚腕扣在四方床脚,身上衔接起来各种仪器,滴声空荡反复,不论病床上的人痛到什么模样,站在一边的医疗人员只是目光沉静仔细认真的记录各种数据,时而讨论分析。

    眼前这个孩子算的上首屈一指的实验品,从来不吵不闹,甚至连挣扎都微乎其微,就像现在这样,试行的药物是最新为暗殿刑训研发的C14,这种药可以刺激心脏神经引发深度痛楚,上一个试验品服到第五颗还未来得及记录数据就咬舌自尽,然而面前刚刚服下第六颗C14的少年,即便身体轻颤,两鬓的黑发已被汗湿,脸色深白,到底只是轻偏过头,眼睫深闭,除了呼吸略重一些,未发出一句*。

    实在是给人一个很好的工作环境,不会分心。

    然而还是有些不如意,隔壁手术室门口不时传来争吵斥责的声音,说话的人似乎是很生气,语气克重。

    “只是肺部中枪,为什么救不了?”

    “你不是医疗所的首席医师吗?难道就这么一点能耐?别的时候心脏中枪都可以救活,为什么左执事会在手术过程中猝死?”

    试药室里的护士脸上难免露出一些担忧的神情。

    旁侧记录的医生眉头微拧,不自觉喃喃低语:“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治疗失误,暗殿的人丧命,主治医生直接被崩了呀……珀东医生这次……”

    “嗯……”

    语声未完,耳侧悠然响起一声压抑低哑的*。

    居然会发出声音,到底是有多痛,医生瞬间被吸引全部注意力,俯身低头看向少年,凑得极近:“怎么样?现在什么感觉?”

    近在咫尺的面容因为微生的薄汗好像升腾起来一层迷蒙水汽,美得摄人心魄如迷烟轻雾,然而等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缓缓掀开,空洞无焦,却如一道冷芒直贯,让人周身顿寒,整个画面好像砰然凝结,只有少年吐出的沙哑语音清晰非常:“想死……”

    这两个字,好像是在说自己,却更像是一种威胁。

    床侧的医生只觉得背后衍生出一层薄汗。

    当然,谁也不会舍得让这样一个精美又乖巧的东西破碎逝去。

    所以即刻扬手:“注射解药,快……”

    药剂推送进入手腕,手脚的铁铐即刻解开,床上单薄清瘦的躯体被人横抱起来,放上轮椅,推送出去。

    门外,争吵斥责没有半分止休。

    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神情凶冷,看着面前双腕被扣的珀东,大力提过他的衣领,怒目直视:“我们暗殿只因为肺部中枪就死了的可是从来都没有!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有什么阴谋?”

    珀东无奈:“先生,请您冷静一点,执事大人本身就有肺痨,而且这种贯穿伤不是第一次受,手术过程中才会肺部衰竭引发死亡……”

    “说什么不可能的话?他身体可是一直好好的!你……”

    “戴瑞,可以了。”

    就在这一瞬,些微苍老而顿重的喉音低沉响起。

    戴瑞即刻目光一敛,手指松开珀东的衣领俯身见礼:“教父大人。”

    坐在角落阴暗里的人,周身古旧款的英伦西装,鬓发有些微微发白,即便年事已高,脊背犹然笔直,带着一种让人屏息的庄重与威压,语声缓缓:“一个首席医生,既然救不了人,也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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