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不宁

    手背上传来的痛感打散了几分脑中的昏沉,归烟以长剑支地,艰难地撑着自己往回路走着。

    归烟看着地面,刚刚走到通道中光明与黑暗的交接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绣着银丝线蛟龙的黑色靴子。

    顾月白站在黑暗中,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晰,可归烟能感觉到他放在身上的视线,如刀锋般锋利。

    两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对峙着,脑中又是一波晕眩,脑子里昏昏沉沉,脸受伤的痛感都感觉不到了。

    她咬了牙,手心握着霜华的剑刃,鲜血顺着暗线淌下,剑身缓缓发出淡淡的红光。

    归烟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然后那个黑色身影向她走近了几步,他身上不知道是什么香,归烟晕得厉害,终于意识全无,倒在了地上。

    顾月白站在光明和黑暗的交界处,光影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那一双桃花眼中是浓重的黑色,比这幽黑的通道,更暗沉几分。

    他蹲下身子,衣摆从地上拖过。

    他伸出手,一只手放在归烟握着霜华的手上,一手放在霜华上。

    轻掰归烟的手指,却没有掰动。

    他眉头一皱,手上一个使劲,霜华被抽出,归烟手心是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没有流进霜华的血槽里,而是滴在地上,在地面绽开了一朵一朵鲜红妖异的花朵。

    顾月白看着她手心手背的伤痕,脸上面无表情,眼中却沉黑幽深,犹如暴风雨前来临的海面,平静之下掩藏着惊涛骇浪。

    他将归烟打横抱起,少女乖顺的躺在他怀中,他看见她脸上的小怪物面具,面色稍霁,轮廓柔和了几分。

    他抱着归烟出了暗室,霜华被丢弃在暗道里,剑身上红光微弱,没一会便消失了。

    ……

    城外别庄。

    陆景止站在窗前,外面漆黑一片,夜风从他身上拂过,发丝微动。

    他左手抚上了自己的胸腔,里面的那颗心脏跟平时相比,跳动地颇有些快了。

    心有牵挂,心神不宁。

    景四在陆景止屋顶上守着夜,看着陆景止这般,心中念头一闪,已经飞身下来了。

    “主子,你该休息了。”景四皱着眉头,他知道陆景止是在等归烟,“归烟姑娘心中自有打算,她是从摄政王府里面出来的,熟悉的不得了,不会出事的。”

    陆景止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听了景四的话,他心中越发不安。

    就是因为熟悉,才会理所当然,才会放松警惕。

    沉默半晌之后,陆景止突然开口,“去叫景一过来?”

    他语气严肃,带着景四也严肃起来,不敢在规劝他,一个闪身就消失在陆景止面前。

    陆景止垂眸,目光放到自己的白皙修长的手上。

    他还记得这只手不久前才抚过归烟的背,还记得那时她眼中掩藏在冷意之下的温柔。

    他不知道突然想起来什么,缓缓握紧了这只手,眼神顿时深沉起来。

    他不是不相信归烟,而是不相信顾月白。

    他现在心中突然对自己产生了一种会怀疑。

    那时他是算好了时间的,顾月白和越国先帝争权最激烈的时候,他们从北部绕道从楚国的净堂城进入楚国。

    一路上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连影子的消息都无比正常,他以为顾月白忙着争权无暇顾及到归烟。

    可是,想到如今的情况,陆景止突然觉得自己错了。

    如果,从一开始,影子们所收到的消息就是假的呢?如果顾月白早就控制了朝堂,伪装出这一切只是为了引他们这些有心人上钩呢?

    在顾月白心中,江山霸业和归烟,自然是江山比较重要的,可是霸业已成,美人何在?

    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情,是他所舍弃不了的。

    “有事?”景一悄无声息来到陆景止身后,淡淡问道。

    陆景止转身看他,一双眼中平静无波,“归烟今天的面具,你是故意的?”

    声音沉沉,不辨喜怒。

    “不过碰巧罢了,哪能算的上故意。”景一声音凉凉,语气是满满的不在乎。

    陆景止沉默着不说话。

    突然,景一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