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渐露
理由有三:
一是外门弟子全权包揽教中杂务,如之前生产耕种的村落以及对教外的贸易往来,都是由外门弟子操办,是故外门弟子若群起生变,则全教都不免一时瘫痪。
二是教中长老(即崇龙七辅)对外门弟子之事向来不甚关照,更对其中杂务之分配全无了解,即便杂务中有微小的错漏,要责问相关之人都必须交由亲近教主一派的外门弟子处理,而形势严峻之时,众长老在谈判之外,便只有威慑的作用了。
三是那几个内门弟子有限制齐无为返教之后行动的意思,而当自己说到“自有去处”时,以那几人对他的了解,也只有他外门弟子的身份,能解释他们此时的慌张。
“见圣母......”他们暂且松了口气,“圣母居所偏僻,我等还有公务在身,请齐师兄自行前去吧!”毫无怀疑,众人便就此向齐无为告辞了。
“齐惋呐齐惋,你这是弄的什么名堂?”齐无为自言自语道,心里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断,他也清楚,有理由有能耐鼓动外门弟子的,就只有她了。若真是齐惋所为,他不仅不用急着去见前者,反倒还要离得远远的,因为齐惋绝不会伤害他,而他却会妨碍了齐惋的计划。
在另一方面,齐无为也知道灵流族的满神正在谋划着笼络甚至操纵自己,她凭借灵流血脉对自己下达的命令将接踵而至,要如何留存善念,坚持本心是齐无为无法参透的玄机。
孤身奋战,前路无人陪伴,齐无为轻拍胸口,渴求来自心底的呼唤,他已经轻微感到些许悸动,却仿佛被什么东西阻隔着,令那真切的存在,只言片语也传不来给他。齐无为却不失望,对这一位他敬重的事败身死之妖,齐无为从未奢望能因后者在前路上一帆风顺,真若那样,齐无为反倒要怪罪上天的不公。
“愿在生死之间,君能现身一见。”齐无为心里自叹。
......
“唉!”连擘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仰在卧榻上。
屋内左右客席上分别坐着一个书生装束的年轻人,两人安静地坐着读书,像是连擘的学生。察觉到连擘的异样,便放下手中的书卷,相顾一眼后,其中左边一人关心道:“先生何故叹气?”
“没事啦!只是我现在的境地,何尝不像一个海内的修道之人?”连擘再次坐起,边整理衣冠边说道。
“这......”两人莫名其妙,“还请先生明示。”
连擘扶着下巴闭起眼,边用另一只手拍着桌子边说道:“要听缘由的,去给我取壶酒来。“
“可我军正在扩军屯粮,严禁军民饮酒的条令先生前日才颁发呀。”
“哦......”连擘若有所思地眨眨眼,自言自语着,“现在连书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好读了......”
“学生明白了!”右边一人突然说道:“先生这叫‘闲得慌’!从先生随王上潜入海内起,屠龙军步步走到今日,先生心力交瘁得惯了,已不觉劳累之苦,然而现在各位尊长已经到齐,出兵的根基也将完备,扩军屯粮的简单事务早已分配妥当,每日送到先生案上待审之公文,多为千篇一律的例行汇报。只怕在我军正式与崇龙教交锋以前,先生只能在住所内苦闷度日了。”
左边一人赶忙看向连擘,见了后者一副默然承认的神情,诧异道:“妖龙数千年前横扫海内,成天下共主,甚至远征海外,打破了当时元祖岛的封闭。如此强敌,虽事败蛰伏至今,然若战端再起,我军必孤军奋战,首当其冲。在这等威胁压力之下,学生日夜战战兢兢,即便恪尽本分,仍心有不安。先生却为何像是......盼着开战的那一天啊?”
连擘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问话的人,他的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细缝,随即竟张嘴打了个哈欠。大开的唇齿仿佛将那人丢来的问题一口吞进腹中,紧接着自顾自地还回去一个问题:“你叫什么来着?又是从何时加入我军的?”
那人恭敬地站起身,离席走到当中,对连擘叩首拜道:“秉军师,学生元史素归,暂未被列于军中之名册。”
连擘打量他一番,赞叹道:“果然是元史氏的传人!”
右边的一人却是摸不到头脑,他能看出元史素归应是不速之客,但连擘的态度却不像是面对着什么恐怖的敌人。他只能试探着问道:“元史兄既不在军中任职,又不是军师府的幕僚,而外面却有我军的层层岗哨,那敢问阁下是如何进到这府中来的啊?”
元史素归轻描淡写地答道:“我家族与闻浪先知皇甫前辈乃是故交,素归初到军中时也正是先投奔的前辈。凭借追随前辈左右,在军中出入一段时日之后,素归虽无实职,却也不是守卫岗哨会格外留意的生面孔了。”
“竟如此......简单吗?”右边一人感叹着向连擘抛去了不安的目光。
连擘摆了摆手,右边一人登时会意,收拾好东西便起身快步出门去。待他走后,连擘对元史素归说道:“现在军中,自上而下,乃至从军眷属,无不笃信我军屠龙必克,坐收海内全境如探囊取物。有此之状,实是因我与王上严令心腹从者不得对海内征召的士卒讲说妖龙之事迹。所以当你对妖龙事迹如数家珍之时,我便知道你是偷混进来的了,你又说你是元史家族之人,我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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