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

    过了半晌,道姑才从眯缝着的眼中看出,那阵中所藏的竟是一艘小船,若是维持现状,再过一阵儿便可安稳落在水面上,但在这时,船中竟忽然传出了什么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

    两位老者的脸色皆有了些许变化,他们像是意外,像是疑惑,随即便听船中之人继续说道:

    “两位前辈,你们再不必这样来叫我起床了!”

    他们脸上复杂的神情已随着这一句话而变为单纯的惊喜与期待。

    一道纤细的银光从船中发出,将船顶突破,就在这银光转瞬即逝的一刹那,那小船仿佛静止在了空中,再下一个瞬间,如出一辙的数百数千数不清的银光从船中各个方向发出,且每一道的威力都不容小觑,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那小船已然支离破碎。而在残渣落向河水,一阵淅淅沥沥之中,一道白色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水面上,仿佛立在平地之上,连落物所激起的杂乱无章的波纹,到了他的周遭都玄乎其玄地平复了下去。

    两名老者愣了半晌,方才一齐贺道:“恭喜掌门内功已得大成!”

    “还是多亏有两位前辈相助!”那掌门先后对两岸的老者拱手道,“可是现在时候不早了,有事还是先吃过饭再说吧!”说着,他便在水面上脚底生风动起身来,只如蜻蜓点水般迈了两步,已经上岸到了那白发修者的身旁,又伸手将竹篮接过。

    “哎!慢着!”白发修者匆忙说道,“掌门,我......”

    他话还没说完,那掌门已从竹篮中拿出来两个后者平时没吃过的素包子递过去,又对白发修者点了点头,便一句话也不多说地走去一旁吃饭了。

    白发修者拿着包子走向道姑与两个童子,“你现在能可辟谷了吗?”他对道姑询问道,望着道姑为难的神色,正是他心中早已了然的答案,他轻笑一声,“那就从现在练起吧!”

    包子送到了童子的手中,白发修者却领着道姑往河水的方向走去,只见他轻一挥手,便见数个绿色的方块从河底浮现出来,细看时,道姑才发现那原来是长满了水草的石板。石板排成一线,将两岸相连,老者自是信步走在其上,道姑也就放心跟随,待到两人过了河,白发修者回头又一挥手,那石板又慢慢沉了下去,他望着恢复如初的水面黯然地自语道:“那艘船......可惜了。”

    这时黑发修者已到了二人跟前,他直接朝白发修者问道:“好友带了什么人到这来?“白发修者对道姑稍稍使了眼色,道姑便上前拜道:”弟子阐惠,师从蕴识上人,拜见两位师伯!“

    ”你说的是个什么上人?“黑发修者一脸迷惑,那是他没听说过的名号,白发修者却仿佛心有灵犀地一惊,拍着前者的胳膊道:”好友!是小石头呀!当年灵修大会上那个小跟屁虫!“

    “这......”黑发修者陷入了沉思,“啊!彼时你我还是少年呐!”他神情错愕,不自觉地开始踱起步,转了两遭,忽又回头问向道姑阐惠,“你那师父姓什么?”

    阐惠答道:“回师伯,姓秦。”

    “不错......是他了......当初师门,就只他一个姓秦的弟子。”黑发修者点了点头,随即沉默了下去。“你不是常能见到你师父,是么?”白发修者问道。

    “师尊他......”阐惠沉吟半晌,方才说道:“师尊不方便外出,不过也给弟子指派了数次任务,弟子还是与师尊见过几面的。“

    白发修者微微皱眉,”怎么?你说是他的徒弟,实际连溯天岭也没去过几次吗?那你可还见过其他的同门前辈?“

    阐惠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些许不满,不由得战战兢兢,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答道:”溯天岭经历了一场变故,师尊他也有苦衷。不过现在fēng • bō 已定,百废待兴,师尊差我前来,正是要请两位师伯回去为溯天岭之重建效力。“

    两名老者各自震撼,他们自然知道那”变故“,那”苦衷“所指为何,因为这也是他们离开师门的原因。

    黑发修者欲言又止,因为他知道这道姑绝不会知道什么内情,只对着白发修者耳语了两句,便背过身去,走到一旁了。白发修者三两句将阐惠打发到一边,也跟着黑发修者走去。

    “溯天岭的格局,恐怕已产生大变化了......”黑发修者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字地说道。

    白发修者却很轻松,悠哉道:“好友,生起乡情了么?”

    “哼!”黑发修者冷笑一声,“我对那里的厌恶,五百年未曾变过!只是好奇那群婆婆妈妈的人,能把溯天岭害成什么模样呢?”说着,他又看向白发修者,“你不想回去看看吗?”

    白发修者抿了抿嘴,“我倒愿意随好友之便,不过咱们当下的正事可是要指点余清,这若跟了那阐惠去,余清却要如何安排?”

    黑发修者顿生踌躇,“这......”

    “两位前辈实不必为在下担忧,前辈若要外出,我可每日去镇上谋生,再回到此地照常练功。“掌门的声音忽然传来,两名老者竟像是都未发现他已悄然来临。

    “掌门......”白发老者不由得又用上敬辞,“我二人为掌门所指提升实力之捷径,乃是借道家修炼之密法,凭尘浊稀薄之极地,才得以在短时间内令掌门守元固气,积蓄内功修为,但却跳过了最关键的根基修筑之环节,如这般本末倒置,究竟是福是祸,我二人仍没有把握,一切都要看接下来的筑基的情况来见分晓。而筑基之事,本就非同小可,再经此不同寻常之路,更不得马虎,稍有差错,恐将成掌门来日之祸患,我二人,怎敢不担起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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