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相顾的一天_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这就很开心和难过是一个道理。”

    “怎么说?”

    “花开就高兴,花落就悲伤。反过来,花呢?”

    “它也有情绪吗?”

    “我们赋予它呢!”

    叶芾眉毛蹙了蹙,忽然大门方向吹了阵清风进来,景阳王一袭月白长衫款款而来。

    叶芾嘴角抿起笑,再看湖中荷花,更觉好看。

    余相顾看着她兴高采烈地又去搬了凳子来,还亲手沏茶,二人有说有笑地聊着。

    余相顾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湖中略显清寂的荷花。即使有艳阳照耀,它还是孤芳dú • lì ,有蜻蜓来亲近它,似乎都不管用了。

    那花开完了,它似乎没有其它兴致了。

    “余相顾,你咋了?”

    余相顾回了神,看二人都投过来眼神。

    一定是自己刚才走神了,没有接他们的招呼。

    余相顾淡淡笑了笑:“刚才忽然想到了月下美人,有些失神。”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难得,你知道这个典故。”

    “那是当然。”叶芾颇为骄傲,开始讲自己以前看书怎么看到了典故,然后是讲述昙花本身,君子昀也认真带笑地听着。

    “其实,在昙花与韦陀的故事中,还有第三个人。”

    “嗯?”叶芾不解,“拆散人的玉帝,还是普度众生却不渡有情人的佛祖?”

    “都不是。”余相顾淡淡回答,“书上只记载他叫聿明氏。”

    叶芾和君子昀都投来倾听的目光,余相顾娓娓讲来:“在花神昙花等待韦陀上山采集朝露,年复一年的花开花谢里,出现了一个清瘦小伙子,她见到了韦陀走后,还浅浅盛开的昙花,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哀伤?’,昙花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四十年后,小伙子已经成了个瘦枯的老人,又路过昙花开放的地方,问了同样的问题。”

    “‘你为什么哀伤?’,那个小伙子是知道些什么吗?”

    “也许呢?”余相顾继续讲着,“第三次,又是四十年后,小伙子垂危来到昙花盛开之处,还是问道:‘你为什么哀伤?’,这一次,花神还没有回答,他就圆寂了。在即将升临西方极乐时摘取了花神一起,到了佛祖面前。韦陀终于回忆起了前世种种,佛祖赐他和花神二人凡世去了断尘缘。”

    “那聿明氏?他已经死了……”

    “聿明氏违反了天规所以一生灵魂漂泊。不能驾鹤西游、也不能入东方佛国净土,终受天罚永无轮回。”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本就凄凉,没想到还有聿明氏的成全。敢情,所有看似的美好之后都有一个人在承担莫大痛苦。灵魂的永世漂泊,那该多寂寞,多孤苦。”

    叶芾瘪了瘪嘴,君子昀见着,淡淡一笑:“一月梅花,二月杏花,三月桃花……我在书上看过有关十二花神的传说,约莫五六个版本,不同花神有不同的缠绵悱恻。昙花除了叫‘月下美人’,还有‘琼花’的名字。昙花与琼花,一个看似残缺,另一个完满美丽,其实讲的都是最真的爱情。一个是一生只为一次的盛放,一个是浪漫、完美的爱情。残缺的美到了极致,亦是一种完美。你看,昙花与韦陀,不正是因为这样,得到了你我、众人的喜爱?”

    叶芾点点头,脸上又有了笑意。

    扶狄端着相府新做好的糕点出来,三人慢慢食用。

    末了,君子昀说王府后院栽种的大片琼花开了,叶芾兴致高起来,要去看看。

    余相顾笑了笑:“景阳王,你这是在骗她了。”

    君子昀嘴角带笑,不说话。

    叶芾疑惑:“为何?”

    “琼花,并不是这个季节开的。可能王爷就是想着带你去王府逛逛,或许已经准备好了比琼花更好看,比枣泥糕更好吃的东西。等你去了,不至于失望,反而会有更好的游玩体验。”

    叶芾眼神在二人间来回瞥了瞥:“余相顾,跟我一路,咱们去验个究竟!”

    三人成行,叶芾和君子昀稍稍在前,余相顾落后半步。

    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也开怀。

    到了王府,后院的琼花枝叶繁茂,堪比硕树,但那洁白如玉的花儿?却是没有。

    余相顾笑了笑,为自己的正确而得意。

    叶芾眼神不善,等池鱼从厨房端出了凉凉的绿豆汤,三人饮了,清解了暑气,叶芾又抢着喝了一碗,玉瓷白碗,勺子碰撞,叮当作响,心情也开怀了不少。

    夕阳西下,叶芾和余相顾辞行同路返回。

    “你和景阳王,似乎处得不错。”

    “嗯。他对人很好嘛。”

    “你像韦陀。”

    “嗯?”

    “我说,你就像那个冥冥不知的韦陀,景阳王是痴痴盛放的昙花。”

    “那岂不是很悲剧?”

    叶芾眨了眨眼。

    夕阳将二人影子拉长,余相顾脸上始终挂着笑。

    “会好的。”

    “嗯。毕竟除了玉帝外,谁都给予祝福呢。”

    送叶芾回了相府后,余相顾折返,步行着回到小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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