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诞_丞相乃是铮铮铁骨的男儿,你呢?
叶芾静静的坐在床边,听着温榭轻嘲一声。
“逆子!逆徒!”
“老师,学生想知道原因。”
“君要臣死臣不敢不从,可臣要君亡,便是死,也要不惜一切!”
“他做了一辈子的昏君,总是需要别人给他善后,总是需要天下人奉迎,他何德何能!”
“我温榭,自知世以来,读天下圣贤之书,只为辅佐贤君,因为先皇的一句话,我便把一生都献给了君毅,教导他经世致用,教导他帝王之道。可是他呢!呵呵,真是替自己,不值当呀!”
叶芾对这一番话毫无预料,内心慌乱,却仍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听温榭说下去。
“是,疫毒是我带去的,没有办法治愈的。我温榭,活够了。每一天睁开眼,都被圣贤之名,帝师之号所束缚,我喘不过气来了,我憎恨!我憎恨这名声,我憎恨自己!”
“叶元岑已经被他除掉了,原无味也被放逐了,余相顾那小辈也被他掌握了,就剩我一个人,也该去死了啊!”
温榭伸出手卡在自己的脖颈上,双目突出,面色涨红,就像有另一个人在谋杀他一般!
“老师!”
叶芾连忙拨开温榭的手,死死压制着温榭:“老师!”
一向不会安抚老人的叶芾慌神了,外面的老管家听到里头的声响,赶紧进来帮忙,温榭逐渐恢复神智,静下来了。
老管家却哭得老泪纵横。
“相爷,你就别逼我家老爷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老爷的苦楚吗?你在温府时,老爷真的是看着护着你长大的呀!”
叶芾一怔。
对了,这个老人,这个躺在病床上痛苦不堪的老人,是这个身体主人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
温榭,一定是希望她也置君毅于死地的吧。
“!”
突然,一个想法在叶芾脑袋里爆炸。
余武陵为何要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入朝为官?
君毅!
叶芾不敢细想,匆匆的离开了温府,不知道还回哪儿去了。
相府吗?不,那里绝不是自己该依赖的地方。
王府吗?王府。
叶芾出了温府,感到无尽的茫然。
以往只想着单纯做个官儿,即使遇到些困难,也咬咬牙过去。
如今呢,她竟然发现了阴谋。
所有的单纯,被阴谋包围了。
在一群看守的催促下,叶芾茫然无神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进门,看到惊蛰正在分发这个月相府的月银,丫鬟仆从都格外高兴,兴致颇高的三三两两散去。
有的看见叶芾回来了,还很招摇地冲叶芾大笑着,笑里是满足与谢意。
叶芾看着丫鬟那单纯烂漫的笑,忽觉一阵慌神,仿若芒刺在背般,想逃。
叶芾匆匆走过大厅,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余武陵,你到底,在藏着些什么?
君和沂好奇她。
叶芾笑了笑,她自己都有些好奇“她”了。
惊蛰发完了月银,进到书房拿账本做开支记录,看到叶芾正失神,走过去关怀的问问。
“相爷你回来了?”
“嗯。”
叶芾没有问前几日府中的那位“相爷”有没有给惊蛰带来异样感,会不会觉得跟她不一样。
苦笑,一不一样又如何,都是假的。
“惊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嗯?相爷指的是哪方面?”
“比如,我的身世。”余武陵的身世,余武陵的秘密。
叶芾从未知道过。
“相爷多虑了,等这事儿过去,属下慢慢跟你讲。”
“这事儿能过去吗?”叶芾忽然觉得,这才只是个开头,君毅病重,仅仅是个开头。越来越深的网,朝着她拉开了。
陷进去与否,都不会任由着她了。
“惊蛰,明日给我挑点暗卫,我想去上朝。”
“上朝?”
“嗯。明日,我就让这事儿过去,等回来,你要跟我讲喔。”
“好……”惊蛰迟疑着回答,
叶芾几不可见地笑了笑,惊蛰,这可是,一个考验喔,我拿自己命来考验你呢。
第二天鸡鸣声响,叶芾就起床洗漱,着了自己的一品朱紫朝服,天蒙蒙亮便带着伏狄去了清明殿。
众人看到久违的叶芾,皆有些震惊。
“丞相怎么,突然来上朝了?”
“安静点儿,等太子殿下来作定夺!”
“唉,今日这朝会,怕是有些难以妥善了。”
“……”
叶芾对旁议充耳不闻。
她在等。
很快,君和沂着他的明黄蟒服款款而来。
“今天一出门就听到耳边的雀鸟喳喳叫,本宫还心道有了什么好事。哎呀,竟然能在朝堂上再看到丞相,真是幸哉,怎么,丞相的病好了,要来旁听我等朝议吗?”
“旁听?”
君和沂哂笑:“丞相做的那些事情还在彻查中,自是没有权力站在议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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