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之种

    半个月前。

    秋意已经渐渐笼罩了南埃尔莫斯林地。夏夜树林间的蝉鸣声现在已经听不到了。气温一天比一天低下来。在南埃尔莫斯东南方的地区,属于东贝烈瑞安德的那片广袤的平原上,已经慢慢变成一片金黄色。平原上星星点点的灌木丛也都枯了。平原上飞奔过一人一马。那是一匹白马,而骑在马上的精灵是埃欧尔。

    他刚刚从矮人的都城诺格罗德回来。他很不开心,因为花了整整十天前往诺格罗德,又在那里住了十几天,等待他受邀参加的那场宴会,但他们的国王却突然临时取消了那场宴会,说他要前往费艾诺之子的土地上。他们说,费艾诺之子将会是矮人的强大盟友,所以他要前去和他们会面。埃欧尔为此和那座都城的国王大吵了一架,和他绝交了。他险些没能活着离开矮人的城市,因为诺格罗德的国王脾气暴躁。他下令逮捕埃欧尔,要不是埃欧尔提前有了预感,连夜骑着他的马逃走,或许他现在已经落入矮人的摆布。

    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燃烧,但是一路上他都只顾着逃命,没时间发泄他的怒火。他沿着矮人路跑了三天,又转向西北方,终于在离开诺格罗德的第八天接近了自己的家。他现在只想回到他的石屋里,抓起他的妻子狠狠打一顿,这才能够发泄他忍了很久的愤怒。

    埃欧尔从曾经住着人类的小镇埃斯托拉德的东边路过。他望向那个地方,发现那里已经被荒废了。木头小镇现在已经被雨水侵蚀得不像样子。小镇间挂着很多蜘蛛网,小镇的街道上寂静无声。他回想起当时三大家族住在这里的吵闹,现在那份吵闹消失了,他反而觉得不太习惯。

    他径直骑入林地中。现在是半夜,林地中也静得出奇。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妻子正在安睡。他来到石屋前的马厩里,把白马的缰绳绑在柱子上。他这才发现他驯养的另一匹黑马不见了。他不想吵醒自己的儿子,所以蹑手蹑脚地推开石屋的门,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房间。他走进卧室,用打火石点起壁炉。他很诧异房间里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没有阿瑞蒂尔的呼吸声。他走到床边,发现床上没有人。他的怒火更加重了。

    “这贱人这么晚去哪里了?”埃欧尔恶狠狠地骂道。

    他又走出来,静悄悄推开儿子的房间,里面也很安静。他有种预感,儿子也不在床上。他同样点燃了壁炉,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那个贱人带走了我的儿子!”

    “来人啊!快来人!”埃欧尔放声大吼,他喊叫的声音甚至连林地的边缘都能听到了。这时候有几个仆人走过来。他们睡眼惺忪,看见埃欧尔,吃了一惊。

    一位仆人开口了:“埃欧尔大人,你怎么回来了。”

    埃欧尔没有回答他,而是追问他:“你先回答我,我儿子去哪里了?”埃欧尔用力抓住仆人的两肩,他的手指抠得仆人险些喊出声音。但是他忍住了。

    “埃欧尔大人!我们已经尽力了!”他跪了下来,埃欧尔被他的行为吓到了,松开抓住他肩膀的手,“昨天凌晨夫人和你的儿子不见了。我曾经听到他们说什么逃走,但是没有在意。我们发现他们不见了之后马上派人去追赶,但是没能追上!我们只知道他们向北去了。”他双手合十,苦苦哀求,“求求你原谅我们!”其他的仆人也都跪了下来。

    “我现在去追他们!”埃欧尔大喊,“帮我拿我的佩剑过来!”

    那位仆人马上转身走过其他仆人的簇拥离开,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把收在剑鞘里的剑来了。他把剑递给埃欧尔,埃欧尔接过那把剑,拔出来看了一眼。“我的安格微瑞尔在哪里?我要的不是这把剑!”

    “大人!安格微瑞尔,被你的儿子带走了。”仆人一字一顿地说。

    那一刻,埃欧尔的怒火终于再也收不住了。他握住剑柄的手越捏越紧。“贱人!她蛊惑了我的儿子!就像她曾经蛊惑我一样!”

    埃欧尔现在只想释放出自己的愤怒。他没有多想,疯了似的拿起手里的剑朝仆人砍去。他面前的仆人的头被他砍成两半,*和血液混合在一起流出来,然后那个仆人就这样倒下去了。其他的仆人被他吓了一跳,战栗着后退。“不要啊,大人!”一位仆人喊。

    埃欧尔却根本没有饶恕他们的想法。他又把剑插入一位仆人的腹部,其他的仆人又后退了一些。埃欧尔拔出剑,跑上去又抓住一个仆人,用力把他按倒在地上。这时候仆人们终于不再愿意忍气吞声了。他们互看了一眼,一起围上来抓埃欧尔。有两个仆人冲上来抓住他的双臂,但是他的力气太大了,马上就要挣脱开。另外两人跑上来,和那两个一起固定住他的手臂,埃欧尔终于力不从心了。他们把埃欧尔按在地上,然后围在他的周围,对着他一阵猛踩。埃欧尔心里默默咒骂这些仆人。现在他被所有的人背叛了。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阿瑞蒂尔,他这样想。

    他们狠狠地打了他一顿之后,抬起他扔到了石屋的门外。之后,埃欧尔就昏了过去。直到天亮他才醒过来。他的衣服被他们打得破破烂烂,他在地上爬行着,想要去马厩里。“那一年……我就不应该被那个贱人的美色迷惑!”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他已经没有了武器,但是腰间还别了一把匕首。他庆幸自己并不是毫无防身的能力。仆人们都没有起来,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需要侍奉的主人了。因此他才有机会慢慢挪到了马厩里。他抓着马厩的柱子站起来,解下缰绳,然后爬到马背上。他就这样骑着马离开了。现在的他只有一件事情要做——他要去找阿瑞蒂尔。他认为她一定是去找费艾诺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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