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12日

    10点多的时候,张缄的父亲打来电话过来要张缄联系他在市里上班的表哥谈点事情。

    11点30分,张缄表哥和张缄父子在广场碰面。

    因为父亲要来,心情有点浮躁,看了几篇市局的通知,张缄需要按照通知写了一篇所里需要的宣传简报。

    张缄不仅是社区民警还负责所里的宣传,一个社区民警把材料内勤的活给干了,全市都没有几个这样干的。

    所里一把手张所长讲张缄是个才子。

    他说的没有错,蠢材的材子,百年一遇,是鸡却学鸭叫。

    十一点半,张缄在广场见到了父亲和表哥,父亲已经六十多岁了,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精神状态一般,刚染了不久的头发根已经露出了底色,在阳光下特别刺眼。

    父亲老了。

    以一周一个变化的衰老。

    这是一件无法更改的痛苦的事情。

    在附近找了一个饭店,张缄点了几个父亲爱吃的几个家常菜,给父亲和表哥分别倒了一杯茶,便把房门带上,让父亲和张缄表哥交谈。

    快吃完饭的时候,张缄出了包厢把账单结了,站在饭店的门口茫然看着天空,过了几分钟,张缄的父亲走到张缄的跟前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基本上是父亲在说,张缄在听。

    张缄早就不在乎父亲到底能干成多大的事情,挣多少钱。

    他父亲年轻的时候都没有挣到大钱,老了还不甘心,既然他喜欢忙碌,就由着他吧。

    如今不管张缄父亲说什么,除非错的离谱,张缄都不会反驳他。

    去年张缄父亲快过年的时候,对张缄说等他挣到钱就给张缄买一辆奔驰车,照目前看,长安奔奔都不怎么现实,过年的时候还要背着母亲给父亲塞几千块钱。

    他说的高兴,那就陪着他高兴,父亲老了就小了,他不再是张缄小时候眼中无所不能的父亲了,张缄现在其实是他的依靠。

    张缄实在亏欠面前这个老人太多了,当初没有听他的建议,现在有着不幸的婚姻,久未解脱。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张缄不怕吃亏,只是如今深深的连累的父母,让他们在对自己的事情无比的忧伤。

    父亲的上门牙已经脱落了一颗,说话的时候在嘴里形成一个阴影,张缄不敢正面看着父亲,父亲远比自己想象的憔悴。

    在很多个无眠的夜里,张缄都想辞去这个赖以糊口的工作,留在张家村照顾年老的父母。

    如果是这样,张缄的父母宁愿去死,也不会让张缄这样做的。

    爱是向下的。

    记得在电视里看到一个节目,说是有一种鱼,乘风破浪不远千里去交尾,完成这个使命后,它们很快便会安静的死去。

    繁衍和死亡之间没有一丝喘息。

    还好,张缄还有时间,这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张建的父母看着张缄生,可惜张缄却不能看着他们死。

    张缄送走父亲和表哥,在小饭馆门口有一些恍惚,想了想便打电话让方伟到饭店接他。

    “宇哥,你心情不好。”方伟将车停好,下了车看着在小饭馆门口发呆的张缄。

    “没有什么,送我到煤炭工业大学。”张缄坐上车。

    “我请你泡脚吧。”

    “没有必要浪费钱。”

    “那去泡个澡,躺一会。”见张缄没有说话,方伟打了方向盘就到了街上的一个澡堂。

    澡堂是面向附近老百姓开的,澡票7块,搓背和砸背都是5块,价格在目前来看比较亲民。

    洗完澡,张缄穿了衣服在澡堂的大厅长凳上躺着,大厅里有空调,加上池子里蒸腾出来的水汽,一点也不冷。

    在电视机的广告声,大人对小孩的呵斥声,砸背声,交谈声,各种不可名状的混杂的声响中,张缄居然睡着了。

    什么也没有比睡着更能让人忘记烦恼了。

    “宇哥,起来吧,两点了,我送你去学校。”方伟把张缄推醒。

    十分钟左右,到了学校大门口。

    “你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晚上和陶哥他们一起去吃地锅鸡。”临走的时候方伟讲。

    “不去了,昨天值班,今天我回家好好睡一觉。”

    见张缄说的坚决,方伟也没有勉强,一脚油门就把车开走了。

    研究生宿舍旁边就是一个操场,十几个学生在那练排球,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张缄看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就坐在宿舍进门的阶梯上,看排球在他们青春的手臂上上下弹跳,弹到空中的排球,被阳光渡上了光边。

    看了一会,除了感慨他们无敌的青春,就是伤感自己走了下坡路的身体,一个感冒都十几天,到现在依旧没有好。

    换衣服,打开电脑,在自己办公桌前做好,窗口柜台上摆着带着张缄照片和警号的工作牌。

    在这个警务站张缄张缄窗口是dú • lì 的,由他和小李负责,电脑,打印机,还有印着自己姓名和联系方式的联系卡都一应俱全,比他在派出所那一平方办公天地要气派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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