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命也

    “唐兮?干嘛呢?还不快走!再晚可就没位置了!”上官宇见她没动又转头叫她。

    “哦……”唐兮应了一声就抬脚跟上,然而心中却反复出现刚刚看到的那张脸,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错。

    于是她骤然停下脚步,冲着上官宇微微一笑,“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东西忘在店铺里头的,我去拿一下,你们在酒楼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我和你……”上官宇想说一起,然而话头才刚说出来,唐兮就已经转身没入了人群里头,她急忙叫了她几声,她却没应,转眼间就走远了。

    上官宇不满的嘟了嘟嘴,“搞什么啊,也不等等我!”

    香蔗体贴道,“郡主,这会儿就要过年了,街上人实在多,这会儿走散了的话只怕更找不着,倒不如依唐姑娘所说在酒楼等她吧。”

    上官宇也只能应了,一挥手道,“上楼吧。”

    唐兮一路追着那些和尚过去,心里头想起刚刚对上官宇说的那个借口,她之前就觉得耳熟,想了想不就是那会她准备去追上官宇的时候对嫣儿撒的谎么?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转眼又变成糊弄上官宇的借口了,不过但愿这回不要像上次那么倒霉才好。

    所幸和尚们落脚的地方离刚刚的酒楼并不远,没追出去太久就见他们停在了一处院落的大门口。

    因为一路围观的人很多,她倒是不怕被发现,直接混在人群里头朝这边好奇的张望着。

    那中年男子这会儿正与其中一位僧人客套着,“诸位大师真的不需要留些人下来保护么?”

    那僧人微微一笑,“此次慧清师叔没来,贫僧等人都不过是小角色,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会想要对我等不利,所以施主的好意贫僧这厢谢过了,至于人,就实在没必要留了。”

    那男子闻言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强求,只道,“那小师傅若是有事大可派人通报一声,定当竭力。”

    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唐兮的眼睛已经在僧人中一一扫过,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人的身上,他此时正微微低着头,闭着眼睛似在念经,然而唐兮却还是看的很清楚,真的是他——裴子卿。

    她曾经的凤君裴子卿。

    她的心中闪过诧异,闪过惊喜,最后却都归结为弄弄的困惑。

    身为她的凤君,就算不必为她殉葬,也绝不会被放出宫就此自由,更别提如今他还跑到了大乾,更是成为了一名僧人,这实在不可思议,又或者……他只是长的像,实则并非裴子卿?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闭着眼睛的他突然睁开了眼,甚至不需要在众人之中寻找,他的目光瞬间便锁定在自己的身上。

    四目相对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躲闪,直到他身旁的僧人碰了碰他,“智明师兄,咱们进去吧?”

    他微微一顿,随后收回了目光对那小和尚道,“你先进去吧,我还有些事没做。”

    然后唐兮便看到他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或许是他的双眼太过清透,一瞬间她竟有些心如擂鼓,有种被直视灵魂的恐惧,然而很快她就在心中安抚自己,如今的自己早已换了一身皮囊,就连凤烈和霍谨言都不曾认出,就算他真的是裴子卿又能如何呢?

    于是她渐渐镇定下来,看着停在自己身前的僧人,面露微笑,“小师傅找我有事?”

    他看着唐兮,“我以为是施主想见我。”

    唐兮微微一顿,随后脸上笑容不变道,“只是觉得您有些面善,也许曾有缘见到过?不知……小师傅是哪里人?”

    他凝视了唐兮许久,直到唐兮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他才突然说道,“你认得我。”

    他说的十分肯定,让唐兮都不知该如何反驳,而他也不需要她的反驳,在她错愕的神情中,他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施主可愿借一步说话?”

    唐兮迟疑了一下,最后不知是被他的笑容所蛊惑,还是被心中的好奇所吸烟,她终是点了头。

    然后他便将唐兮带进了院子,一路领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厅里,看起来像是他的住处。

    两人面对面席地而坐,还没等唐兮问出心中的诸多疑惑,这位叫做智明的僧人便率先开口了,“难怪今日喜蛛报喜,原是故人来。”

    一句“故人”登时惊的唐兮全身都僵硬了起来,“你……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觉得小师傅有些面善罢了,见没见过还未有定论,如何担得起‘故人’二字?”

    智明闻言,脸上露出和煦的笑,“你还是那般模样,凤兮。”

    在听到“凤兮”两个字的瞬间,唐兮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对方言语十分笃定,竟是容不得她有半分辩解的语气,她惊的“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然后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望着他那清透的目光,辩解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她牙齿几乎在打颤,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她这副害怕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凤兮,不必害怕,我若有心害你,你也无法活着走出这里,如此,不妨心平气和的坐下听我说上几句。”

    唐兮觉得他这话有些道理,而且这会儿就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也已经肯定,他就是裴子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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