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工换饭吃
“哦,你说的?全搬了?”老板重新审视颜永农问。
“是的,就换一碗饭。”颜永农说。
“嗯,这还差不多。人吗,勤快勤快好饭好菜,懒惰懒惰没米下锅。”老板态度好多了。
颜永农把袖子往上一捋就开始工作,店家盛了满满一碗饭来对孩子说:“来吧,孩子,吃吧!你是无辜的,不应遭饿之罪。唉,你这孩子哩,阎王叫你投胎变人,你麻麻利利就去,也不择择人家。”
这孩子进来了,他并没有走向饭,他径直走到颜永农身边帮着搬煤。
“嘿,你蛮懂事呢!知道‘饥不受无故之禄’。有骨气。只可惜你投错了胎,跟了这号父亲,可受苦了,这会子你本应该在幼儿园里的。可你衣食都不保,更谈不上接受教育。”老板路出惋惜之状,先点点头后摇摇头。
“他不是我孩子,他是被人贩子骗出来的,刚好碰上我,我这是带他出来找他的家人。”颜永农本不想申辩,自己与店家也只是一面之缘,以后不会有见面的机会,受了他的轻视也没有第二个见证人,根本就不存在再见面时不好意思的感觉,随人家怎么看反正都是生人无所谓。现在见店家屡次再三侮辱自己,于是情不自禁作些解释。
“不是你的孩子,捡的?别又捏造个讨一碗饭的谎言吧?”老板只听懂第一句。他对这句话极为怀疑。
“我要是骗你我就不是个人----”颜永农起誓。
“喂,莫跟他说话,他已经不把你当人呗!”孩子用方言对颜永农说。接着他又用普通话很不满地对老板说:“你不是一个好人,你是一个恶毒的人!”
“是真的,你们俩说话口音不同,你大人说的我不大全懂,小孩后面的话我懂。看来是我真的看错了你,误会你了?你们从哪里来的?”.老板从两人的口音中得到了证实。关心起他们来。
“我们从崇祈县大市镇拖木埂来的。”这句话颜永农用普通话说不出来就让孩子翻译。
“懒得跟他说。”孩子一扭身搬了两个煤球走了。
颜永农借老板记账的笔在手上写了自己的地址。
“老天爷呀!来自崇祈,这地方听说过,一个大山区,离这里猛远呢!”老板一边说一边拿眼睛扫瞄着这两张脸,仔细比较后又说:“你们是没有相像之处,啊,老兄,对不起,我真的误会你了,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现在我全收回,还请你千万别见怪。”老板既惊讶又后悔。
“大哥,快别这样说,不知者不为过,我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是好人,是我们打搅到你了,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们。”颜永农用笔写下这通话。
老板态度的转变及他的热情打开了颜永农多日压在心头的话匣子。他边干活边同店主聊着,把同这孩子发生的经过大略讲了出来,他们的谈话像猜谜语,要是有个懂得两方语言的人听他们聊天非把腰子笑落了。颜永农听得懂普通话只是不会说,一件事情经过他说几个会说的字,老板就着这几个字猜测、解释、发挥,合上了颜永农的意思他就连着“正是,正是的!”。若是老板理解错了跑了意思颜永农也是连着“不,不不,不不不”,于是颜永农又换几个字让老板猜。
老板深受感动,再一次对自己开头的行为和言语道歉。颜永农也再三说明自己对前面的事早就不在意了,对他后来对自己的信任再三感谢。于是他们相见恨晚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老板说:“老兄,不是我咵天,我虽说是个瞄锅底的,《麻衣相书》看过几本,略知相术。我注意到你这孩子:天门地角饱满、印堂发光、眼睛熠亮,非同一般,是块上等的材料。他将来有作为完全是大有作为,如果作正经送他读书将来不中个状元、榜眼我抠只眼睛给你。你别暗在心里笑我‘老鼠爬称勾——自算自称’,凡经我眼皮底下过的人,肝肺都看得出来,准煞!你这时也许不信,等过了十几年应证了,你会称我为神仙的。”
“感谢你的金言玉语,我也认为他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只可惜他是别人家的,最终会回到他亲生父母身边。不过不管怎样我还是巴不得他能成为上得天的龙。”颜永农有些忧郁。
“老兄,不是我说你,你这人是心眼好、本分。可是过于本分就是傻。你也不想想中国这么大,掉个孩子就像一根针掉进大海里,上哪找去?你有带他到处跑的钱财和精力,不如收养他。这个孩子有养头,你养大他好好送他读书,将来有你的。”老板劝道。
“我还没往这上头想,我一心想的是帮他找到他亲生父母。再说这孩子性子太固执,难得养成家的,别人的肉割了补在自己身上不粘。”颜永农说。
“这只是暂时的,他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日子久了不巴你巴谁去?打这一鼻儿大养起只差没从肚里过一下,跟自己亲生的没两样。”
“使不得,物件不是自己的都不能瞒着,何况一个人呢!再说我家住在大山里,各方面条件差,不利于培养孩子,别害了他。”
“老兄,我跟你打个商量,这孩子是你捡来的,横竖你又没有收养他的意思,一心要送走他,不如把他给我吧。我老婆养了两姑娘结了扎,我想儿子快要想疯了,正要抱养一个男孩。你就了局我这桩心愿吧!他跟了我不会吃苦的,我会把他看得比自家姑娘还加倍重。至于这段时间他吃了、用了、花了你的以及你耽搁的工夫全部折算成钱,我双倍付给你,行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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