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与家里比较
“这些人啦自命不凡、自作高贵、自以为是,其实你们吃的喝的穿的哪样不是出自农村,不是千千万万个像我这样的泥巴腿子一手一脚弄出来的?你們鄙视乡巴佬,嫌这手脚脏,难道脏手脏脚摸过的粮食、棉花就不带着脏吗?”颜永农好气呀。
还是我们乡下人厚道待人热情,你走到一个生地方碰到的人不管认不认识,问路找人总能得到热心帮助。人们会不怕麻烦带你去你要去的地方,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哪怕他们肩上正担着担子,手里正举着锄头都会搁下。万不得以不能亲自带路,那他们会像描地图一样把你要到的位置描述给你,让你不走半步重返路准确无误找到你要找的地方或人。
对待生人尚且如此热情,熟人之间更不知有多亲热。人们在路头路尾相遇了不打个招呼会引起猜疑:这是怎么啦,见面当作不认识,是不是之前什么地方有所得罪?
打招呼的语言一律是很简单的问语,路上相遇兴问:“哪里去呀?哪里来呀?”吃饭前后的兴问:“吃饭了冒?”这些问话不需要真实准确的答案。答的人只要顺着回应:“就到前面去,就从前面来。”“吃了”。有时打招呼完全是明知故问没话找话,明明看见人家肩上挑着粪桶还要问:“挑粪呀?”回答的人一本正经地应:“嗯,担粪”。这打招呼闹出过许多笑话。比如看见人家蹭在厕所也问:“吃饭了没?”上一阵见人家怒气冲天这阵子见人家心平气和了就问:“没气了?”
不管那些招呼语恰不恰当,好不好听,人们乐意互相见面问候。一天见面十次打十次招呼不觉厌烦,十次见面只打九次,那一次就让人见气、让人见怪、让人反省自己有无过失。
顏永农习惯于家乡的风土人情,因而他在城里一时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回家的愿望刻不容缓,迫切要见亲人、朋友。把积了满满一肚子话向他们倾诉。
出来已过一月有余,无论永农怎样节约、精打细算,把一个钱掰作两个钱用,钱只有出的没有进的,就像池塘里放水一样日见少了。颜永农带出来的钱快用光了,这个时候他深深体念到了在城里没有钱的日子不好过。
乡下人总是向往城市,把上街进城当作一大盛事,梦想有朝一日变成城里人。有人曾开玩笑:“变狗宁愿变城里的狗,起码街上的骨头多些。”根在农村的男子虽然怨天怨地怨父母最后也只得认命安分守纪拘在田地上,不然他们能到哪里去呢?他们热烈欢迎城里的知青下乡来,国家的这个政策真是大快人心。要是还来个天翻地覆把农村人跟城里人对换才好呢!明知这纯属不合实际的空想,可还是这么巴望着。
只有那些姑娘们指各方面条件优秀的,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那种,她们的梦想或许能成真。都说女子的命运有两次选择,第一次是出得娘门好,跟上了好父母有福享。俗话说:“跟得父好子贵。”不过这是上天做的事,人是无法做到的。第二次是嫁个好郎君,也有句俗话:“跟得夫好妻贵。”女子在选丈夫时要拿出眼睛劲来,这才是人为的。
不过有太多的姑娘结婚不是嫁人是嫁地方、嫁家庭、嫁住房。要是男方家地方好、家里富裕、有住房,女子愿意嫁。男方家挨城伴县或有城镇绿卡那么其余什么都无关紧要,即便他瘸脚跛腿,抑或癞头、麻面都挫不败女子要嫁的心。在拖木埂就有个这样的事例,有个叫秀英的女孩初中毕业,长得乖巧、漂亮。从她十五岁那年起媒婆几乎把她家的门槛踏平了,一直到二十岁还没有哪个有板眼的后生让她家收下娉金。就在这一年从县里来了住点工作队,队长是县卫生局的局长。这局长一眼就看上了秀英,让她给他当儿媳妇。他没有隐瞒自己儿子的缺陷,直接告诉她:她未来的丈夫是个哑巴,上过聋哑学校。当然不会太委屈她,他开出的有利条件抵消他儿子缺陷有余。那就是:结婚后立即办农转非手续,安排进县医院当出纳。
开始秀英有些犹豫,哑巴表面上只有一个缺陷实际上还暗藏着一个,十聋九哑。默默无语面对着一个五官就有重要两官不起作用的人一生一世,即使锦衣玉食又有何味哦?
而她的家人一口应承下来,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香饽饽,几十世的好事。不只她的家人满意,她的亲戚、她的朋友都满意。这段时间一家人开口闭口说着这件事,有事没事提起这事来说。
父亲的话:“这么大的官在我们这根藤上见都没见过,不说我们跟官没搭过巴弦连吃国家饭的亲戚都没有。今天能攀上这gāo • guān 是我们家祖上积了德积了福。福给你一人享,我们只是跟着沾点光罢了。”
母亲的话:“你嫁进了那一家这一生的铁饭碗端稳了。太阳晒不到,雨儿淋不着;不用没轻没重地担担挖挖,不用劳碌奔波,站着有吃坐在有穿。将来在他家开枝撒叶了(生孩子),他们还要请人把你当太婆服侍,请保姆带娃,看哪个有你这重的命啊!还不只你一个人好将来你的后人都跟着讨好,他们一出生就是国家的人,吃商品粮,享受政府的优惠。长大后坐办公室拿国家的的钱。”
哥哥的话:“他不是有点毛病,还到这山旯旮找你?凭他爸的牌子,县里的好姑娘不随他挑?再说你跟他旗鼓相当,你长有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可认得几个字,没进过学堂门,一个睁眼瞎。安排你当出纳只怕你钱都不会算。不过他们会让你去进修,请老师带你。我跟你提个醒:你还磨磨蹭蹭别人只愁抓不到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