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黑色之王
遍地都是残肢断臂,可白月歌努力不去回头,他能做的只有不停地奔跑,不顾一切,用尽全力。
然而,他听到了被俘虏的东皇士兵们的哭喊:“白大人,救救我……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白月歌心底最脆弱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那种绝望的呼喊,他们到临死前都以为他们的白大人会来拯救他们。
——绝对不要停顿。察罕老人在脑海中如此说道。
可是还有另一个声音也在冲击着他的大脑:“大人……您答应过会救我们,您答应过……”
拯救,从来都只有能够拯救的人才值得拯救。
“大人!大人……求求你!”那名士兵还在苦苦哀求,战马压住了他的身体,而身后还有无数的断刀、破片和碎冰在飞溅。
白月歌还记得那个笑容,如同黑夜的明光,再无情的人也会为之动容,那是漫长末日中的希望。
而现在,笑容变成了扭曲怨恨的脸。是他粉碎了这些人的最后希望,一种深深的负罪感令他感到煎熬,炽烈而哀恸。
他多希望自己不是什么所谓的“白大人”,不想肩负太多,也不想去战斗。
森林近在眼前了,士兵的哭叫却如同魔咒萦绕。
千军万马在湖畔奔腾,八头巨兽在水中咆哮,恍若一曲落日的长歌,将圣洁的净土化为修罗的地狱。
士兵在挣扎着,他的双手被绳子牢牢束缚,无论如何努力都只有失败。
他绝望地哭了。
原本的蔚蓝之空只留下一片血色残阳,火焰燃烧的弓矢和震碎的冰箭洒落大地,无数的人、马、牛羊被穿透,被毁灭,被撕成碎片。
“谁来救救我……救救我。”士兵嘶哑地说道,终于躺在了地上,放弃抵抗,原已暗淡的眼睛里满是星雨飞速流逝的火光。
他泪眼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冰锥,笔直地落向他的身体。
——都结束了。士兵闭上了眼睛,不再直视,他害怕看到自己被刺穿时血肉模糊的样子。
一声碎裂的声响,冰碴落满了士兵的全身上下。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他战战兢兢地睁开双眼,可心中所想的恐惧场面并没有出现。
一把匕首落在了士兵的身旁,叮当作响。
他不敢相信地问道:“白大人……我,我还活着吗?”
白月歌点了点头。他终究还是回来了,终究还是停顿了。
“是啊,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我他娘的还活着!”士兵说着说着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又止不住地落下,“我可以活着回家了,大人……”
白月歌默不回答,只是帮着士兵一起把压着的死马推开。他的脑海里回响着像是察罕老人的声音——你会后悔的,你不应该回头。你真的以为你自己无所不能吗?你救不了他。
“我会拯救他。”白月歌低声说道,发力和士兵一起推开了死马。
——呵,你救不了所有人,世间本就有生有死,决定人命运的只有神灵。
不知道为什么,像是一把利剑刺穿了他的胸口,白月歌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在胸口酝酿。
“无所不能……”他的动作变得有些迟钝,他想起了那个在监狱里,为了他而死的女孩。
如果真的无所不能,为什么自己救不了她?
因为游戏的规则就是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就像现在,规则就是,只允许你一个人卑贱地活着,很遗憾。
无数的声音在白月歌的脑海里嗤笑讥讽。
——你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
我会挑战天命。
“白大人,你怎么了?”士兵看到白月歌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额头的冷汗抑制不住流下。
白月歌脸色苍白地回答:“没什么……走吧。”可真的没什么吗?他自己也不确定,那种压迫感和负罪感堵塞着胸口几乎令他窒息。
——实在可笑,那个声音在暗影低语,没有人可以逃脱天命无常。
那士兵傻笑着点头,“没事了,太好了……”
也许,命运总是爱嘲弄的,也许,天命真的不可违抗。就像螳螂,无论它如何抵抗,在命运的车轮之下,它只有被碾碎,绝无可能胜利。
“太好了。”士兵脸上还带着残留的微笑,他像他轻轻招手,可下一刻,他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勉强,“太好了……”
最后他笑着,眼泪滑落脸颊,嘴角流出了殷红的血。他的的声音在颤抖在哽咽。弓箭穿透了他的后心,胸口的血花仿佛盛开在皮肤的裂口,笑容消失了。
“我想活下去。”士兵说道。
白月歌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直到身旁有几匹无主的猎马奔过的时候,那个士兵倒下了,他的后颈插着一根流矢,眼睛怎么也无法闭上,始终盯着前方的希望。
——要死的,没有人可以阻止,这就是规则,这就是天命。而违反了规则,迟早将付出代价。
过了很久。
“安息吧,”白月歌合上了士兵的双眼,“至少你为生存战斗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