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雨法螺

    老陆微微皱眉道:“这东极海如此宽广,海面一旦上升,顷刻便可以形成海水倒灌,淹没陆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情形:“一个小小的东遥镇,被淹没只需顿饭的功夫,那可是几万条人的性命!若是海水再继续上升,那淹没的可不止一个小小的东遥镇,而是整个星堕大陆!”

    朱翼笑声戛然而止,似乎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下去。

    常胜也面色凝重起来。

    身为人族,那场末日般的陆沉,在他们的记忆中如同刀刻般深刻。

    这三人中,老陆、朱翼是陆沉中侥幸逃出的遗民,而朱翼那时恰好跟家中长兄吵翻了,游手好闲的在星堕大陆上游荡,皆逃过一劫。

    虽则逃过一劫,身家财产、家人亲朋却都在那场浩劫中全部失去。

    陆沉,是每个人族不能忘怀、无法提及的过去。

    也是他们终身背负的耻辱,那些残存的子民,流离失所,在星堕大陆上游荡,不知遭受了多少冷眼与耻笑。

    失去了赖以依存的大陆与帝国,他们活得如同丧家之犬。

    象老陆他们这样,依靠无数次拼着性命在海上冒险换来的财富,能够重新发家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族,无家可归,只能在星堕大陆上打工,靠给魔族做手艺、做苦工,甚至是做奴隶来换取一点儿可怜的生存吃用。

    一旁的姜老鳖等人也沉默了下来。

    他们是魔族,虽然没有经历那般末日浩劫的洗炼,可也知道,一旦鬼雨法螺召来无休无止的鬼雨,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和无数魔族人,也将遭受不亚于风炎大陆沉落海底的噩梦。

    冰冷阴暗的鬼雨打在每个人的身上,也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海水冰凉得如同冰川。

    再呆下去,他们每个人不用等到龙的攻击,很快便会被冻死。

    不远处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快回船上!”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小七倚在船旁,一只手抓住了锚上的绳索,半个身子浸在海水中,招呼着他们:“快回来!船上的火已经熄了!”

    大吉船虽然已被龙焰烧得面目全非,所幸它还并没有散架,打造它的木材来源于一种厌火木,生于赤水之上,其木能抗火,若非龙焰,普通的大火难以将之摧毁。

    众人游到船边,先后扶着绳索爬上船,一个个由于在水下呆得太久而冻得瑟瑟发抖,尤其是姜老鳖,上来时已经面色铁青,立刻被简七在他身上裹上了一床大棉被。

    所有人上船之后,便抬起头,遥望卫潇与龙的争斗。

    龙仍然将长长的龙身立在空中,形成弓形,两侧白翼缓缓扇动,居高临下的瞪着卫潇,显得傲慢无比。

    卫潇手持昊天剑,站在浮空的鬼雨法螺之上,如同站在一只云舟之上。

    雨丝在他们中间飘落,天空暗沉无比。

    “卫潇,你是赢不了我的!”龙沉沉开口,龙身在浓云中忽隐忽现。

    卫潇将昊天剑竖在胸前,没有说话,双眼中却是不屈的斗志。

    “你看,船上的那些人,”龙忽然将目光瞄向远处:“纵然你赢了,可是只需半个时辰,在这淫淫鬼雨之下,整个东极海的海面将上升,哪怕它上升一毫,它就会水漫大陆,最先淹没东遥镇,那些人虽然现在被你救了,可是他们的亲人、族人,如果因为你释放鬼雨法螺引起的鬼雨而死去,他们仍然是会恨你的!”

    “所以,”龙垂下头,颌下的长须在雨中飘动:“你不如放弃了他们,死他们几个,对你没有任何损失,不算什么的!”

    卫潇的目光,在剑光后看着它。

    “你要shā • rén 时,从来不这么废话,今天你这么多废话,也是因为,你也受伤了吧?应龙!”

    他忽然大喝一声,驾着鬼雨法螺,向着龙冲了过去!

    即将冲近龙身的刹那,他的昊天剑忽的向空中一摆,一剑挥出十道金色剑光,在空中扇子般铺展了开来!

    “剑十分身!”遥远的大吉船上,有人蓦的睁开了眼睛,惊讶的赞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