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是祸
“公主……快醒醒,已经是午时了。”
……
“公主……公主?”
是谁?是谁大早上就开始唠叨?
娘?
“娘!”我猛得睁开眼,据以往的经验,接下来便是耳朵疼了。
——可是没有!
眼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她看到我猛然惊醒,显然也吓了一跳。
“公主,你怎么了?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那双清透的眼睛染上一层担忧。
脑子还是有点混沌,昨天晚上好像做梦被当今皇上喊“妹妹”来着,“你是?”
“奴婢是来服侍公主的丫鬟,名叫暮浣。”说完便跪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大早上就行如此大礼?我鞋也顾不得穿就下了床,“快起来,这是干什么?”这一下地不要紧,那触感……和以往的太不一样了,毛茸茸的。我低头一看,就在我落脚的位置,铺着一块不知道用什么皮毛做成的毯子!
连忙抬头打量起这个房间:绣着满屏木兰的大屏风,半开的簪花木窗,桌上闪着白瓷光的茶几……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那根本不是个梦。
“公主,你怎么了?”
眼前晃过来一双手,我才重新把目光放到眼前人身上。
一袭蓝白相间的外裙,右手边袖口处绣着一朵未开的梅花苞。没错了,这是宫女的衣服。
她本来还要给我穿鞋,最终被我委婉地拒绝了。下人做惯了,还真不适应别人来伺候自己。又忽然想起一事——
“暮浣,你能带我去见皇上吗?”忽然想起来他昨晚答应我的事。
暮浣抿嘴一笑,好似知道我会这么问似的,“皇上已经交代了,说等你醒来就来看你,奴婢这就去禀告皇上。”
还没等我回过神,人就已跑得没影。
果然,没多久门口就出现一道暗影,看不清脸,一身宽松的长袍,腰系束带。可那种熟悉种压迫感,不管他换成什么样的装束,都无法改变。
“醒了?”
“皇……皇上,我娘呢?”依旧恍如梦一般,说话也说不利索。
那道影子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进来。我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自己一动不敢动。
只见他走到桌旁,坐下来,挡住了一大片射进来的阳光。这瞬间的昏暗使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许久,他才说——
“你娘,在你被要处斩的那天自尽了。”
什么?怎么可能?
不可能!
“我不信,我要去找我娘!”欲奔出去的身子却被一只手臂拉进一堵墙里。
“玥儿,别闹!”他停顿了一会说:“你娘已经被苏大人厚葬,我会把她迁到陵,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看她都行。”
不!我不要!眼泪瞬间奔涌而出。我不信,我要我娘和我一块回家,我还没有告诉她,我不想呆在京城了,我想回家……
“别哭了,还有哥哥不是吗?哥哥以后会保护你的。”头上有一双大手,可我却感觉不到半点温暖,“以后,你便是瓯德公主。”
我任眼泪在他衣服上滑落,“可是我娘为什么要自杀?”我还是无法相信。
“……大概是觉得你要处斩,无望了吧。”
真是这样吗?
“皇上,你杀了我吧,我本来也是要被处斩的,本来就是应该死的,我娘肯定还想着在下面和我团聚呢……”
“傻玥儿,这又不是你的错……要怪也应该怪朕,是朕没有及时把你救出来,若是你娘早点知道,也不会……而你娘,肯定是希望你好好活着的。”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从今以后,这皇宫就是你的家。”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躺在床上的,最后只记得我在一个人的怀里哭了好久。一想起在一只老虎怀里哭得稀里哗啦,我就一阵后怕。
“公主,你终于醒了!”一听这欢快的声音便知道是谁。
我揉揉脑袋,感觉头沉沉的,“暮浣,我这是怎么了?”
“公主你昨晚不知怎么就晕过去了,吓得皇上赶忙给你请了御医过来,当时皇上的表情可吓人了。”暮浣轻舒一口气,“还好你没什么大碍,不然皇上又要处罚我们了。”说完还后怕地抖了抖。
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动,所以暮浣说要给我梳洗打扮的时候,我并没有拒绝。对于晕后的事情,没有一点点印象。
坐在铜镜面前,里面映出一张无精打采的脸,一双眼睛肿的高高的。
“暮浣,你说,这到底是福是祸呢?”
“什么?”镜中的手一直在忙个不停,显然她没有留意我说的话,也罢。
“没事。”
哭也够了,伤心也伤够了,剩下的就是——和皇上演戏了。
“好了!”愉悦中捎带兴奋的声音,“多美啊公主!”
我重新看向自己,鬓的两边都被编了起来,是我在梅花宴上看到的熟悉样式,在头发一侧,斜斜插入一只流云钗。
经她这么一整,原本惨不忍睹的样子果然能入眼了,只是,比这耀眼的却是,里面有一张清透的脸——是暮浣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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