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瓜葛吗?
这殷姑娘总是用力过猛,那血水中那微微抖动的一团,于几日前怡红院见到的那个美得不近人间烟火的花魁,完全截然相反。
“此事之前的你。至少衣食无忧,虽然说不上是多么光鲜靓丽的女人,但至少可以穿着比如这样的华丽衣裳,在温暖的屋子里踱踱方步,看看你喜欢的书……”老鸨儿起身,好像是蹲了一下,蹲得腿麻了,把花魁殷雨霏袅烟一样扶着,看向墙壁之上的方润玉。
这老鸨儿风月场上混迹久了,自然对男女情事熟黯许多。
“这个人吗?”老鸨儿摇揺头,道:“世间情爱之事,大抵至少要两情相悦。如果不是,那就无异于开水浇花……”
殷雨霏闻听此说,一下子挣扎起来,起又起不来;灰暗透明的一张脸,几经波折才算是被仰了起来:“你无非是说我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嗯——对,说得极好……不要说那位奸夫本人,一字未吐;即便是山盟海誓,诅咒跺脚又如何……这怡红院日日上演着一幕幕悲欢离合的折子戏……三十几年了吧,又有哪个是真的白头到老,死生契阔的结局——”老鸨儿看着润玉,看着他躲闪的目光,嘴角上的鄙视之情把自己的嘴巴都要撇歪了。
“我,我……在下……”润玉艰难的开口,嘴唇已经因为缺水而皴裂,喉咙中是一片火热焦灼,火辣辣的疼,口干舌燥,让他说话特别显得吐字艰难。
“我个屁!”窗外有一个声音突然暴了一句粗口。
“死酌墨子,贼女子,你个小屁孩子懂个屁——滾……滚……再不滚,仔细我撕了你的皮……”老鸨儿挥了挥手,早有两个门口立着的打手,奔驰出来。
红䄂这才踱着走过去,一双眼睛仔仔细细地围着殷雨霏看了一圈儿,手里的帕子一扬,拿了捂着嘴,阳光的灰柱里吃吃地笑起来。
这笑声太过突兀,在寂静的地窖里来回冲撞,就又一次敲醒了昏昏欲睡的地上之人。
“听说你在绝食……”红袖穿了一件粉色蓝色霞光领子罩衣,粉黄粉黄的翠鸟簪子的闪光燿上了殷雨霏的脸。
“奴家——”殷雨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道这个红袖的话,好歹自己与她在怡红院相处了些时日,平时除了争风吃醋,她红袖倒是处处要占上风。后来两个不小心一起入了青山幽冥派,不过听说自己与她祖上都是魔珏国的。
如今倒觉得再多说也无益,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道理自己还是懂得。
所以自己惦量提气酿酝了半天,最后还是偃旗息鼓决定还是免开尊口的比较好。
“绝什么食?你日日都看那《三生石记》,知道里面的说法,女人都是水做的。你何曾想过,你把自己弄得如此不堪,那边,那位润玉公子又如何能爱上你……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看你,前面塌了,后面烂了……这叫他如何能下得去手!”红袖看着殷雨霏,一付恨铁不成钢的痛惜表情。
“我的爱就是一面旗帜!不为qiú • huān ,只为亮明态度——”殷雨霏寂寞光影里闭上眼睛,眼睫毛好长一个半穹形覆盖了她的眼泪。
“从此,质本洁来,还洁去……”殷雨霏两眼泪汪汪望向窗外,笑道:“说起来甚是可笑!”
“是呢!嘻嘻……”红袖居然笑出了眼泪:“姐姐,你先吃上,‘洁’与‘不洁’的事情就别想了。这就是我们姐妹的命,这辈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男女一见面,‘爱’与‘不爱’自是早已被注定了的,哪里是你这般挣命一般能挣回来的,姐姐,你认了吧?”
“我的傻妹妹,听姐姐一句劝。我们女子,爱上谁,也不能一味地往前冲。你看,你吓到润玉公子了。他到现在都不敢应承你,就是觉得你的爱太过沉重了……”老鸨儿以她比殷姑娘较深的资力诚心劝诫他。
“谢谢红袖妹妹。半年前,我被恶霸抢了,又被她老婆卖到了这怡红院,见过的男人都大概是冲着我的皮相来的,云雨之欢过后,半丝不留痕迹;如今这位润玉公子坐椅子都要给我让出半尺,我知道他是不一样的——”殷雨霏一下子说了这许多话,腊黄透明的脸上泛起一道虚红的颜色。
“啧啧……傻姐姐,你是惯会看书,真真的把自己看傻了……”红䄂拂䄂起身,冲着窗户外的酌墨子的半个脑袋喊:“一群乌合之众……还不快把她撵走!”
红袖鸹躁起来,谁也挡不住的,酌墨子锅也不敢要了。
心里突突直跳,自己底子又潮。
这方公子几日不见,如今倒被挂在了墙上,听别人说,他和殷花魁是一起被绑回来的,说是在一个山洞里,被捉奸捉了个正着。
自己赶紧得去准备粥和药,看样子他们受伤均是不轻。
那个方公子墙上街上昏厥再醒来,自是再无第二人知道。
……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味,那是一种中药特有的清香,让人清醒,让人舒适。
殷雨霏躺在一个柔软臂弯里,温暖舒适和安心的感觉,让她舍不得睁开眼睛。朦胧中,感觉有人在注视着她,但是她却提不起警觉,总觉得,那人的眼光,抑或有着某种疼惜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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