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难免受其蛊惑

    圣主冷冷看了他们半晌,一个是自己亲自提拔上来的军机大臣的亲信飞䧵,另一个据石宓天所说是飞䧵的部下,被石宓天派往养心院被太监总管误抓的飞贼。处罚他们吧自己又不忍心,就这么放了他们吧,那以后哪还有规矩可言,最后只冷哼一声,“看在你是受人派遣,今夜就在这跪一夜,以示惩戒吧!”

    “多谢圣主!”飞䧵连连谢恩,这养心院私自布兵还出此差漏岂能轻饶。说话间旁边飞䧵扑过去想着救自己的同侪,没想到那人眼晴看向虚空,脑袋一歪,手伸出去,飞䧵就也随他眼晴看向虚空,那里站着刚刚进来的一行人。

    那个有些隆钟体态的娘娘嫌弃地花盆鞋往后挪了一步,小太监执事就向前一步挡了他,那人居然扯了执事的裤脚,目光痴迷,含含糊糊说了句:“圣主,放心。”挣扎间头一歪,就死了。小执事太监也得弯腰低头拉扯半天,才把那人的一双血手扯下去,自己扑拉扑拉裤脚退到了太后身后。

    “也算忠心。好好抚恤家属吧……”魔帝傲诚唏嘘感慨,安排妥当了他的后事。

    “母后,今晚儿臣无礼之处多请母后见谅!事关重大,朕的腿又受了伤……”屏退众人,傲诚转身起来撑了一副拐,也不管太后脸上惊愕的表情。

    太后本低头执意要看看皇帝的伤势,无奈皇帝根本没给她嘘寒问暖的机会,早转身几步走进其中一间书柜后面,摁了墙上的一个按钮,书柜忽拉拉拉向两边,中间让出一条道来,两个闪身而入,太后从皇帝冷峻的气氛里感觉事关重大,这个暗阁不奇怪,奇怪的是今天皇帝把它打开了,国将不国了吗?西边大虞国军情险要,说到底,哪个邻国之间没有个纷争,你抢我一城,我占你一池,在两国邦交历史上屡有发生。

    这暗阁是先皇修的,十年前那场生死决战中也曾起用,机密战事以防隔墙有耳。

    两人走了好久,太后的花盆鞋和皇上的柺,咯咯嗒嗒响了好一阵,终于停下来了,绝对黑暗中皇帝悉悉索索按了数个石钮,又是哗啦一声,一扇石门骨碌禄滚了地下去。一道微光透出来,里面四四方方一个屋子,若干桌椅板凳,两座硕大一人宽窄的石碑就呈现出来。

    微光是四面墙上的蓝田狐玉发出来的,蓝霍霍的,迷离而不刺眼。

    “十年前,魔珏历二十年,也是这个样子。只不过这次少了先皇,噢,当时哀家四十五岁……”太后顿了顿,掏出手帕蹭了蹭其中一个椅子上的灰,扔了手帕,拿手指头过来眼底下吹了一口气,然后才放心坐下,说:“那时圣主也就九岁,刚刚有这张桌子这么高……”

    “是啊……时光荏苒,虽然我们之间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了多年,不管有的时候你的权利多一点,还是朕的权利多一点。多年来,我们基本上是还遵循了对彼此的诺言的。”圣主放下那只单拐,呵呵冷笑数声,眼泪滾在了地上扬起灰尘,数度哽咽,说:“父皇睿智聪慧,可惜如朕一般生来胎带弱症,他唯恐你这个太后生出什么变数来……”

    “那个死鬼,人死了,也就罢了,还要出什么幺蛾子整人。十年来,哀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毫无私心杂念,上对得起列祖列宗,下对得起先皇和你……”太后想起了那个小太监执事说的话,泪也流下来……自己不就是为先皇殉葬的一个未亡人而已,为娘家胞弟弄的那点银子,自己有个面首来抵御寂寞又如何!

    谁心里没有个龌龊的秘密……太后收了泪,挻了挺脊背,昨晚基本没睡,腰里疼得厉害。“叙旧的话,你肯定不用来这里——说正事吧——”

    “派出去的细作遍访魔珏皇宫,已经有近月余不见那边皇帝上朝问政了,那魔珏国倒也沒有天下大乱,毎日仍能保持良好秩序,运营得有条不紊,只是遍布境内苗人国师横行……”两个人目光一起合拢,太后又弯腰捡了手帕,抹去眼前两块石碑上的灰尘,尘埃落定之后,一人高的石牌上篆文石刻各自一行字。

    太后手下写的是“曼陀至阳大悲咒”,圣主手下展开的是“沙华至阴离离经”

    朕幼时无知,一直听说曼陀是传说中生长在阴阳交界处的花能起死回生。可是那个花朕明明就见过一次。先皇有次马车突然轮胎戳破了,我们就推着一路走看沿路人家是不是有修车的。然后朕在路边看到附近山坡不远处有一朵很艳丽的红色的花,花瓣一丝丝,没有叶子,就这么一朵朵开着。父皇宠我,就跑上去山坡摘下来给我了,递于朕手里。他就说了一句:不要沾到汁液有毒的。

    近日追索护国公和怡红院,那里的老板娘很是蹊跷,她的花园里就种满了这种花,她叫它石蒜子。因这花花开不见叶,有叶就无花,离散幽怨之意。可以朕在后山设立了一个魔咒院,遍请魔师法师分开来斗法,至阳至阴研究了数十年毫无成果。就以为父皇说的这两本书所讲述的无非歪理邪说。

    “嗯哼……歪理邪说?”

    太后脑筋从来沒有如此这般紧张过,太阳穴的位置神经崩得太紧,以至于整个天灵盖脊背附近的大筋崩崩直跳,连带着自己仿佛觉得一直有脚步声从上面传来,咚咚咚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她双手按住双侧脑后,不断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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