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那登徒浪子
“这耳朵真的被我捏得疼?还疼死了……?”花粥嗔道。
“是,在下确是肚子更疼……”方润玉苦笑,脸上的表情扭曲万分,像哭又像笑。
“肚子?”她一愣,自己度过千难万险才把他拖回来,路上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好几次趔趄,自己和木心哥差点一起滚进山崖去……
他昏昏沉沉,意识再次昏沌,头就垂下来……
花粥不取再造次,轻轻呢喃,反手搂住他道:“乖乖的,乖乖的,粥儿也乖。没事啦……”
……
……
方润玉一次醒来,痴绝处看了很久,一个通体蓝盈盈柔亮亮的东西在自己的身下;一间黑漆漆的洞开的门口,习习的夜风轻溯地从身体发肤间滑过,潺潺的柔腻的水声沥沥从自己的右边溜走……
自己身躯躺在这蓝石上,花粥就倚在自己身上。
她一张脸正对了自己,脸上满是伤痕和汗渍,在蓝狐玉的光芒之下,发蓝发青,但是一双大眼睛紧闭,睫毛弯弯浓密纤长地覆盖了半张脸。她的唇,圆润饱满,离自己的唇不到一寸,蓝色光影里湿滑得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
方润玉呆了,嘴唇之上,就有成千上万个呼喊声,喊着:“吻,吻下去……”
感觉唇边的毛孔都在挣扎,不自觉缓口气咽了口水,胸口起伏间,怕惊扰了她;所以只能调动全身憋住,不敢再动……
花粥皱巴巴娇小的一团身躯整个贴合在自己身上,自己上身被反穿上了一件女子粉嫰的大襟对袄衣服。她的手指头翘了兰花指儿,她肿涨得如同一枝红萝卜的中指尖上鲜血模糊,上面伤口纵横,还沒有愈和。
真的许久。
昏昏噩噩许久到润玉再度睁开眼。
花粥一只食指举着,仍旧跪在自己身边。那根血手指,一滴一滴的血,汩汩流淌,淌进自己的腹部伤口上。润玉血涌上头,化成了点点泪水,泪水是咸的,他说:“原来,又是你要救我!”
润玉拽过那只手指来,把它向上,嘴里轻轻朝它呵气,含着泪说:“忍住,给我忍回去。”又吹气,又朝着那滴即将流出的血珠子说:“我说,忍住,千万别掉下来。”
他也笑,另一只手揩揩自己着眼角的一滴泪,用力吧嗒吧嗒眼皮,说:“我说,忍住,忍住,千万别掉下来。”
但是那颗泪和那颗血都没忍住,同时摔在地上,成了八瓣,彻底在地上抱团取暖了。
“这里只有水,而且此次我的血完全失灵了。”花粥更加软弱无力,面颊之上苍白得透明,薄如蝉翼般。气喘如牛,连续唠叨不成了完整意思:“你虽然醒了,但是你的伤口却更加恶化了。而且你的烧还会再发起,一天一夜你已经反复了无数次了。”
原来悬崖摔下来,方润玉为了保护花粥,把她紧紧抱住;而自己也并非刮伤了自己,而且挣开了原来的伤口。上次护国公府受伤,得益于花粥的灵血,伤口当时就愈和了。
“可是,为什么这次却无用呢?”花粥急得眼泪又下来了,说:“我可不想你死,你若死了,我在这世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花粥气息,又举了手指,掀了方公子的衣衫,非要往他伤口上滴血。
方润玉的伤口创面很大,紫红黄白,坑坑洼洼的皮肤,血滴上去,滋滋作响的一阵儿,然后就恢复了原样。
“没关系的,难道在下以后就活在你的血里——”方润玉低缓的声音宠溺,似水柔情彻底淹没了她,又道:“我那么爱你,哪里舍得让你血空下去;在下,还是自己长得比较好!”
说着,方润玉还没有说完,花粥似乎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爱”这个字,有个人说过,随后他又坚决地说“从未”……
“爱”这个字,仿佛世界男女的游戏,出尔反尔的,方润玉一经说出,他随后是不是又要变了,界时,自己与他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自己身边的人本就少而又少,她太怕失去他了……
她起身挣脱,两手挽起自己的胳膊,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果然,我拚死拖你进来,你看我手上的伤,手腕上肿得……你却还学那登徒浪子,说些个有的,没的……”
润玉似有什么动静,花粥就回头看,他却是睁了一只眼毫无表情地看她。
她心下后悔,怎么又烧起来了吗?高热惊厥翻白眼儿了吗?
扑进去河里,又灌了一口水,把自己弄得湿漉漉,扑进方公子怀里,给他降温。口齿之间仍旧熟练地把嘴里的水如数灌进了他嘴里,听他咕噜咽了两口,返身又要走,却被方润玉抱了一个正着。
方润玉有点傻了,水冰冷,她的唇冰冷;自己的唇火热,不知道发热所致,还是渴望所致。只有一瞬间,却仿佛万年。没有几个辗转,水湍急地流进了喉咙,我的唇却点上了她的唇,蜻蜓点水一样,只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花粥伸手过去,拎住他耳朵,叫道:“方老二,声名远播的青山少公子?你耍我?你是看我湿淋淋,跳冷水里浸泡好玩是吧?”
方润玉两只眼都睁开,一纹笑扭曲虚弱挂在他脸上,仰起食指“嘘——”,弱弱地说:“别闹,粥儿终于又有力气骂我了。”顿了一下,又说:“粥儿,你说话能小点声吗?这里好像不是你家,也不是我家,我们是未经别人允许偷住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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