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
如同一阵微风呼啸而去,辗转拐过花瓣纵横满地的长㾿,黎明破晓时分,天被分成了截然相反的两截子,一半黑色,一半泛白。这间屋子一扇小窗子里透出来的一小片天空望出去,月亮高悬挂着,阴冷寒彻骨髓的感觉。
临去一句话被卷了回来,他说:“花粥。千万不敢相信男人。尤其那个男人是我。”
凛冽的寒风中泛着苦涩的血腥之气。
一个二八年华,年轻女子,背着一个匣子急突突而出,嘴里念叨着:“这年月,兵荒马乱的!断肠之毒,何人能医……看造化吧……”直身斜跨入门槛,地上湿漉漉一片,踏出门槛却是再无旁人,再狂乱奔出,顺着地上水湿之处继续奔向后面一间小耳房,掀起暗红色门帘,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屋内炉火熊熊。
一把匕首
“不好!”一把被匕首直刀刺入润玉哥的腹部,白刺刺混合鲜红红一团。月光已经透过窗户洒进来,那道光格外刺眼。
“润玉哥哥……”花粥叫道,“他终于露了原形,立场这个东西很可怕,他既是我们的敌人,怎么会随便变了去。我自是相信,我们才是一党!”
“……”润玉根本连头也没回,那支匕首被更深地刺入,眼见血污涌出更高,淹没了匕首精美的柄。花粥心急,直扑上去掐住了花良臣的两只手,往外拨;一女子脸露凶光,还是继续往下,甚至还左右搅了几下;润玉腹腔高出最后一根肋骨好多,上面的肌肉像是冻成了僵紫,直愣愣豁下几片来。
这才想起来,刚刚提着药箱进来的一个女子,眉眼弯弯绕绕,似是哭过,双眼肿涨成两个桃子。
“你!是谁?”花粥竞力踢出去一脚,跃高三尺,继续骂道:“听你说你跟润玉哥哥一起演过皮影戏,没想到你却真的蛇蝎心肠。”
脸色死白,灰褐色袍子上满是血污,润玉斜躺在一个床上。床,红木雕花,四根柱子。花粥直接把脑袋死顶过去,那把匕首就歪了。
“死人啊?你们。”惠儿手忙脚乱,大声呵道:“花良臣,她疯你也傻了!给我——拖出去!”
挣扎着爬起来继续上嘴咬住了惠儿的袖子。反激起惠儿冷笑她,“凭你,也想救润玉……哥?”
“你不过是……”花粥心中格登一下,骂道:“不过是一个演皮影戏的……以为怎样。定是与那护国公老贼沆瀣一气的,凭什么这个时分,你却这处出没?”
“……”惠儿和着花良臣,一人绑了润玉的胳膊,惠儿继续剜下去,润玉昏聩之中发出求救声音,说:“花粥,快跑,别管我!”
……
……
地下城里。
迎面而来的一阵阴风怒号,刮得地面白茫茫一片好干净。
“咦呀?哈哈!好听。咱家一辈子入得俗世,出得军营,如今听得这糜糜之音,舒服得很,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该死的猫”回过神来,知道又是一场恶战,悻悻地跃到刚才蹲过的那棵树上,嘻嘻笑着,说。
“怎么。搔到痒处了?”神女仰天长叹,眼中似乎有泪。“夫君,我们在魔珏时,快乐时光一大吧……”
“敌众我寡,你与咱家快走——”“该死的猫”上沾了酒,使他耀眼的光芒之下,仿佛银树开花之上有个枯瘦的脸。
只见树下一个男子无须无髯,紫巾蒙面,一律黑衣,左右查看;中间男子灰长文衫,内搭皂青里裤,裤子好似塞进了鞋里,是刚才尾随的罗圈儿腿男子。
前面旌旗招展,众人的声讨正进入高潮,被一众人发现围殴似也不是什么好去处,两人几个树上盘桓,蜻蜓点水般跃了一个半弧,见旁边一个洞口无人,里面影影绰绰,就掠了进去。穹隆顶上五颜六色钟ru 霜石,山洞狭窄却渐行渐宽,迷散白色ru 气,烟熏雾燎。
“又来了……两个!”有人说。
“恐是有诈……”两个被绑以前,只觉气短,手脚无力。
“有个屁诈……我们张网以待,你们自己闯进来的。本来今日任务业已验讫。值当超额有赏吧!”似是牛头马面,有马头,又一个却是一个鸡脑袋,雾气腾腾里抬了两个一起往里继续走。
“到了!”一个说,众人就歇了脚。
“进哪个?”又一问。
“进独孤虐境吧……这两个衣服整洁,皮肉结实。不似从我大境山过来的百万流民……来!”门吱哑一响,两人迷迷登登就被扔进了旁边另一个山洞。慕修文身量弱些,被扔到羊怪身上时,羊怪骂道:“重死了!狗东西……狗儿子……哈哈!”
“哎哟喂。是啊,世人云,一碗水端平!哪有那么容易……”曼妙的一个女声云。这个声音清澈透明似是及笈花开的小女孩,又温柔善良似是三十几岁哄孩子睡觉的娘亲之声。
“哎——哎”魔珏口音男子居然哭了。
“该死的猫”回头,才见雾气缭绕的前方位置蹲着数名男子,仔细看过去,那五个人,形象相似,中间一个说话。四面分别四个,正面这个正在掷骰子,面目狰狞;左边那个手执鞭子,面露凶相;后边那个手执一本书,面目却是舒展;左边这个手执烟枪,目光迷离。这五个全都是中年秃顶,面色赤红,印堂发黑,眼睛不敢正眼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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