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风波

    “砰”侍卫们赶紧利索的把窗关起,随后传来咚咚的敲击声,这回可好,连工具都带来了,窗户都封死了。

    妙止风其实也不是真的不能去和亲,只不过,这场和亲事出有因,今晨朝堂上的事她也听说了,定是她那位皇叔打的什么好主意,和南楚那边一路货色商议串通,看不惯她,要把她遣送出去找的理由。

    外头以讹传讹,风言风语,以她的性格,被逼着赶鸭子上架,她就偏不如人所愿!

    但是,连青篱都被关进来了,她父皇母后这是打定注意要把她看得死死的,前有狼后有虎这下可怎么办?

    妙止风长成这样,因家风就是这样,当朝西晋帝只有一妻为皇后,嫡长子为太子,本是开明和睦的一家人,没什么过多约束,她该学学,该玩玩,性格也是十分的肆意,没什么大烦恼。

    家中二宝不想束缚她的思想,从小到大,那些受人崇尚的书字诗画她也学过鉴赏过,还有整日里跟着她大哥的屁股后面点评时政风潮,朝中事务自然也接触不少,唯一不好的就是性子直,但不妨碍脑子好使,如今,帝后二人绞尽脑汁,为嫁女儿的事情烦的一夜未眠。

    曾想有一次,妙止风偷偷在御书房改了她皇叔的奏章,父皇阅后很是生气,就此整了那老狐狸一顿,要不是有这么个皇叔,她接触的阴谋阳谋也会少些了。

    世事如此稀碎难安,苍天绕过谁。

    又五日后。

    祥和的晌午,西京市井街头车水马龙,人们扬起的笑脸和尘土一般高,看戏的眼神看着这等惊天骇俗的两国交互,这就等于送一把利刃,去祸害祸害他国,挺开心。

    南楚和亲使团抵京,浩浩荡荡一行人,带了好几车聘礼不止,还有脚夫们肩上抬的,宫人们手上端的。

    底下看热闹的交头接耳,“哎哟,这南楚到底是第一大国啊,真有诚意。”

    有人眼尖,瞧见了前头骑着高头大马的几个使节中,似乎还有个长得别致的男人,相貌非凡,穿着贵气,必定身份非同一般,不过,没听说六皇子亲自前来的消息,若一使臣都长那么好看,那六皇子岂不是惊为天人?

    也有人惊疑,“不是说公主求嫁吗?南楚这阵仗,倒像是求娶呀。”

    “谁知道呢,也许两国各有各的章法,人家想抖擞威风也不是不可。”

    这话倒是不假,毕竟,前些时候,南楚好几个郡县都不知因何死了官员,这事闹得人心不安,更有甚者,朝中主战派提出质疑是西晋派刺客暗杀的。此次他们前来,必是得震摄住场面,使得国家颜面上,不至于失了气势,落了下风。

    一应事务提心吊胆的办,西晋三公主终是安全上了婚车。当日,宣成门外,皇帝和皇后亲自送别队伍,脸上强撑威严,脸色比哭过还沮丧凄凉,望队伍渐行渐远,皇后捶了皇帝一拳,兀自甩着大袖袍回宫去了。

    原以为这事会闹上一阵,没想到就这样结束了,西京上下平静的出奇,夜深好梦。

    反观南行之路上,在马车上连续颠簸好几日的人,任谁都头晕眼花,吃不下睡不好。边境荒无人烟,峡谷多风沙大,鸣钟鼓弹奏乐的人不鸣不奏了,挑担的人也走累了,随车队走走停停。

    夜半星无,月掩在乌云后偶然怯露,天光暗淡令人昏昏沉沉,旱谷的风穿堂而过,呼啸叫嚣如鬼泣,胆小的下人抱团而拥,瑟瑟发抖,更有睡不着的人心怀伎俩,夜猫子动。

    谷口有一处平地,以马车为中心,两旁大大小小临时支起了帐。搭得最好看的那个帐子里,火光飘忽,只见一方铜陵甲胄被随意丢落在脚边,一人黑衣蒙面,映出一副狡黠的眼眸,微微眯起,望向那红辕辇车的方向,好一双令人迷醉又清冷如锋的眼睛。

    同时,马车上窸窸窣窣的不知作何故,瘦弱的绿衣小丫头不停的朝四周望,还梳着可人的双垂髻,一看就是西晋随嫁的宫人,见四下静悄悄,便敲了敲马车,车上滚下来一只“大黑耗子”,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暗黑天里闪烁着隐隐寒光。

    正值月黑风高,夜深人静时。

    这是要打劫的节奏,还是shā • rén 的节奏?不管什么节奏,反正节奏都不太对。

    滚下来这只,蹑手蹑脚的往火光最亮的休息帐,就着旁边小帐挨个贴过去,刚才明明很顺利,到快靠近目标的时候,天黑没看清脚下,踩了个坑,顺势往前就摔,眼看就要狗啃泥,没成想摔入了一个有温度的人肉垫子,一股温甜的香气扑鼻袭来,但那硬实的胸膛险令她撞得发昏,不知与哪路神仙撞了个满怀。

    糟了莫不是要被发现!

    她抽身要走,手臂却被人一把抄住拽了过去,她两步顿住,挣扎了一下想用手里短刀刺过去,奈何那个不好对付,三下五除二缴了她的刀,只瞬间脖子一凉,那玩意儿抵在了她脖子上。

    好不情愿回过身来,圆眼瞪大的看着拿刀那只手,目光慢慢上移。

    眼前,也是个黑衣蒙面的人,比她高出一头,这个杀千刀的,从哪儿冒出来的!这是要把她给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