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淋漓

    怀中的人如此轻如此虚弱,让九术忍不住圈紧了她。这是他最出格的举动了。

    “你一直都是这么执拗,让自己这么受苦。”

    认识她十年,共同在鹰鹫山上生活五年,他看到的她一直都是拒别人于千里之外,偏偏又傻傻的虐待自己,让自己受尽苦楚。她一直在为江诗隐的死耿耿于怀,她在惩罚自己。

    他曾想过怎样能使她快乐,可是不得其法。或许只有萧家人都死了,她才会忘掉过去。所以他等了这十年。

    五年前她下山时,他曾想问过她:你留在鹰鹫山上,不走,好不好?

    她说不行,她要报仇。

    你的内力需要十年才能吸收好,还有五年,我陪着你好不好?

    我想替我娘亲去看看天下。

    他没有留住她,她走了。后来,师父派他下山,在大威守株待兔。

    但他等不及要去找她。哪怕只能远远地看她一眼,不与她照面也好。渐渐地他得知她被北鹄王室奉为上宾,知道她身边出现了一个叫不离的人,知道她多了两个婢女叫禁言禁笑……

    而他还是远远观望,持之以礼。

    马车停住了,赶车的侍童说:“主人,宫门到了。”

    江琪从他怀里醒来。

    “我要去了。”

    “你娘亲的剑,物归原主。”九术将当年江诗隐用过的鸣雪剑奉上。

    这把剑,江泰用过,江诗隐用过,后来一直为隐国师收藏着。

    “谢谢你。”

    “你去吧。我等你。”

    明光甲的亮光照亮了从宫门通往太极殿的路。往日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变成了步步皆兵。跑动时兵戈发出的撞击声让人深刻的意识到大敌将临。

    宫卫、御林军、虎贲郎、皇家的秘密影卫统统做好了排兵布阵,该埋伏的埋伏,该明处的明处。

    庆历帝、阜陵王、贵妃卢氏、望京大长公主、渤国雪巫等人集中在殿内,其他皇子及其家眷和后宫妇孺被藏在了别处。

    月亮将到中天,渤国雪巫看了眼香柱,不无得意。

    “时辰快到了,江琪兴许来不了了。莫说是流掉半身血,寻常人流掉半身的半身就必死无疑了。”

    庆历帝点头。

    卢氏问道:“雪巫认定江琪必定会流掉半身血?明知是死路,没有人会这么寻死的。”

    “她会,老身信她会。因为她是江家人。”望京大长公主肯定道。

    “就算流掉半身血不死,我渤国的蛊虫也会把她剩下的血吸干。”雪巫笑盈盈地说,“反正,她是凶多吉少了。”

    阜陵王的呼吸漏了一拍。被望京大长公主觉察到了。

    “老身信她一定会来。”

    “姑母,夜深了,暂且休息吧。”庆历帝看到了大长公主的疲态。

    “无妨。四十年了,又是一个轮回,老身想亲眼见见江家的丫头是不是真有其外祖之风。”

    望京大长公主的声音透着几分世事沧桑,在场之人,唯有她与庆历帝亲身经历过那场逼宫。

    那年那夜,他们随着高祖一起在这太和殿里等江泰举剑而来。不同的是,那时三军哗变,宫门挡不住。而今夜,经过四十年的经营,江山稳固,外有大军围城以防江琪逃脱,内有重重兵卫,专等她自投罗网。

    “报!”一个兵卫跑过来。

    庆历帝着急:“快说!”

    “江琪已突破宫门的骁骑营和离魂阵,正在与戈矛阵相拼。”

    望京大长公主闻言,叹道:“她果然来了!”

    阜陵王确认:“只她一人?”

    “只有一人。”

    “再探!”

    “是!”

    庆历帝端坐在龙椅上,不知在想什么。卢氏看看他,又看看阜陵王,紧张得来回搓手。

    倒是望京大长公主打破沉默,说道:“陛下,这丫头硬气,不死不休哪!”

    庆历帝摩挲着扳指:“可惜了,有来无回。”

    雪巫兴奋异常,嘻嘻的笑起来:“车轮战,累都能累死她。等她血尽而亡的时候,本座要把她制成人形标本,挂在墙上欣赏。”

    片刻,又有人来报:“江琪冲出戈矛阵,与羽林卫在厮杀。”

    “再探!”

    卢氏叹道:“这么个打法,不要命了。为了两个侍婢,值得吗?”

    长公主等人不接话,庆历帝接道:“不是为了侍婢,是为了朕。她的目的是朕,她恨朕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