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一山庄

    亲口说出这番誓言,溧阳王头皮发麻,全身战栗。

    “这般厉害,不是留了把柄给定王,高祖皇帝为什么不收回丹书金券?”萧昭云愈发不解。

    溧阳王避而不答。

    坐稳江山后,高祖怕生事端,废止了丹书金券的恩赐,明令子孙不得再行颁赐。但高祖仍不放心,有心反悔,又碍于誓言不敢强行逼迫定王交回丹书金券,只好密令皇家影卫暗地偷回金券,却未能如愿。

    定王归隐后,丹书金券下落不明。庆历帝即位后,曾暗地里翻遍定王府,仍一无所获。渐渐地,有关丹书金券的传说湮没在岁月里,除了皇室之人,几乎无人再有提及。

    如今,它赫然现世,其所带来的威慑、震撼,对于尊荣登顶的溧阳王不可谓不深重。

    能称高祖为兄长,能得到高祖亲书匾额,甚至还有机会拿到丹书金券的人……

    “敢问山庄主人是……”溧阳王不敢猜想这是谁了。

    “滚!”林伯宽袖一甩,言简意赅。

    “你敢对我皇兄不敬……”

    “闭嘴,行礼!”溧阳王警告的厉喝,让文悦不敢造次。

    “得罪了。”他僵硬的鞠躬谢罪,不敢再逗留,带着众人匆匆离去。

    高祖御赐匾额、丹书金券同时出现,事关重大,他需回宫禀明父皇。

    “慕一山庄……”庆历帝久久沉吟,仰天长叹。

    “是,高祖的御赐匾额在,清清楚楚的朱刻金券。”将今日见闻事无巨细的上报庆历帝,溧阳王仍不能回过神来。“父皇,慕一山庄到底有什么故事?”

    “四十年过去了,朕竟给忘记了。唉,也罢。今日朕给你说说。”

    高祖登基那年,立靖王为皇太弟,慕一山庄正是靖王的一处私庄。

    后来,靖王因为皇家擅对戚影影下杀手而心灰意冷,抛下王爵皇位,追随江氏夫妇而去,不知所踪。太皇太后为此事抑郁于心,整日以泪洗面,继而一病不起,死不瞑目。

    虽然是无心之过,但逼走胞弟、间接害死母亲是事实,高祖一直追悔自责,驾崩之时尚心怀愧疚,遗命追查靖王下落,遍告子孙若靖王健在,当迎为太上皇,敬他如敬高祖。

    靖王失踪后,他被皇家记录在册的产业都被高祖收回,由宗正寺妥善保管,以待将来归还靖王。但其他不被记录的私产却难以详尽,据说慕一山庄早被靖王送人了。

    关于靖王离去的原因,众说纷纭。传说与苦恋一人而不得有关,靖王为了她而抗旨拒婚,乃至丢下亲人与权位。

    庆历帝叹息:“若非皇叔因情失意,拱手让江山,又怎轮得到朕君临天下?”

    原来如此。溧阳王暗自嗟叹。

    “慕一,慕一,是一生只倾慕一人哪!我的傻皇叔。”庆历帝苦笑不已。

    记得那个凄清无星的晚上,皇叔醉倒在花树之下,满嘴酒气,笑得酸涩惨然,抚着他的脑袋喃喃而言:我要去找她,找她……

    从此,他再也没有见过皇叔。数十年过去了,慕一山庄在尘烟之中渐渐模糊。若非高祖御赐匾额现世,若非丹书金券叱咤而出,谁又能联想到四十年前就消失的人?

    “父皇,江琪此番如此高调,到底意欲何为啊?”

    这个女子,实在古怪。当真以为一块免死金牌,皇家就真的不敢动她了?她想的太简单了!

    “江琪?她到底是谁呢,朕不管她想干什么,她把朕的瑞安城闹得满城风雨,朕就不能容她!”

    更何况,她把这两样东西拿出来,就摆明了是来宣战的,是找赵家来复仇了!庆历帝如此认定。

    “父皇,何不传定王入宫问个清楚?”

    “不需要问他,朕也能猜到!若是换个聪明点的人手里有金券做筹码,一定会藏得严严实实的。她倒好,拿出来招摇过市!是唯恐天下人不知道她姓江,不知道她是江泰的后人!”

    “先有江家家主令牌,后有丹书金券,她此举坐实了自己的身份。有害无利,实在不明智!”溧阳王附和。

    “依朕看,她是狂妄到已经不在乎是不是明智了,她就是想让朕知道,她回来了,看朕能把她怎么样!”

    她是这样想的么?溧阳王觉得因为江琪,今天的父皇有点太喜怒形于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