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诸天神战 干戈起(壹拾陆)

    赵括乃是上古战国乱世之时赵国名将马服君赵奢之子,自幼熟读兵书,每每纵论兵道,推演之际,便是其父也难掩其锋芒。然而其父却说:“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即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而棋局之道玄机暗藏与兵道无异,今刘彻眼见这棋盘,便道眼前之人是在暗讽自己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便如那赵括一般不知战事艰辛反而将其当作游戏一般夸夸其谈。

    想到此节,纵使刘彻再有涵养,却也难以抑制。只见他霍地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慢。”一个声音淡淡地从身后传来。“陛下玉成良缘,喜得佳偶,该当大喜。”

    “放肆!”刘彻猛然转身怒道:“尔山野村夫,不知礼节,不肯事朕还则罢了,何以出言辱朕,当真不知天威否?!”

    “非也,草民夜观星象,得知‘破军七杀,伴守红鸾。三星入阙,贪狼逐北。’陛下如今既已玉成良缘,当知我大汉双壁也已入得帝阙。如此,那边地狼主败北之期,已不远矣。”

    “这……”此言一出,刘彻心头大震,登时拜道:“竖子无礼,烦请先生不计前嫌,不吝赐教!”

    日头渐渐偏西,那神骏无比的玄色战马玄彘儿正在山脚嬉闹,猛然见到主人归来,当即喜鸣一声,打个响鼻,奔到了主人身前。这马刘彻平日里极是喜爱,单从他将自己昔日之幼名赐予此马便可得知。不过今日刘彻面对爱马的亲昵举动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脑中始终回想着放在青年所言:

    “此双壁为何,陛下自当知晓。然非是草民故弄玄虚诓骗陛下,只因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陛下富有春秋,这是一展宏图建立不世武德功纪之时。然人可畏,天可畏,道更可谓!盖天道之莽莽人何其渺。愿陛下长存敬畏之心,慎之勉之。”

    “敬畏……”刘彻喃喃数语,蓦地握紧了双拳。

    “人定必胜天,畏手畏脚龟缩不前,虽保得了一世之安宁,却失了心中之血性,我大汉起于兵戈乱世,以武立国,既如此,朕偏要在这‘武’之一字上做文章。嘿嘿,干戈止武,以战止戈,便让我大汉雄兵以武为四方万民搏得一个天下太平!”

    ………………

    青年缓缓站了起来,叹道:“趋利避害本是人之常情,凡人如斯,修行炼气之人亦如斯,道祖无为非是不为,而是不妄为啊——”末了,忽然又眨了眨眼,“罢了,我这‘三相身’的最后一相想来是精彩之极了。”

    “阿嚏!”

    满腹心事的杨子疾从睡梦中醒来,回想起梦境中的种种,不由得苦笑:“二哥真是……老奸巨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