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苦来哉

    “呀!你这混……秦阁主,不要,屋里好多人呢!”

    丫鬟让秦方玉从背后搂住,秦方玉是瞧不见她那一张怒得狰狞的脸。丫鬟强压着杀了这淫贼的冲动,她双眼坚定地望着前方,索性也不躲了,让他摸个够。

    秦方玉的那只手变本加厉地往下探,丫鬟忍得将唇都咬出了血。哪知道,这男子竟突然发力,将她整个儿抱了起来!他抱着她大步上前,丫鬟全身绷紧在他怀中,双眼惊恐地盯着这男子,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她转眼就清楚了!

    ——因为她的肩腿之间,几处穴道同时一麻!

    此时的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狩猎场里的一只……中箭倒地的野猪,不对,是自投罗网的野猪,还是只蠢猪!

    秦方玉绝不是简单地见色起意!

    如果是把她当成了张莺莺家的使女,怎会去点她的穴道?难道秦方玉早都知道了?不行,得提醒海天王他们!她正要开口喊,可喊已经喊不出来,因为……秦方玉俯下身一口咬住了她的唇!

    她的整张脸都在烧,好像害了病似的滚烫,她懊恼得快发疯了,她是唐赛儿,堂堂雷家堡的“鹞将”,假扮丫鬟何苦来哉!

    有青天王、海天王,还有她哥“鹰将”在,怎么看都足以宰了这流氓无赖!

    “狗贼——!”

    屋顶上猛地传来一声断喝,“鹰将”唐峥怒了!

    “还不住,呃,住口!”

    但见那唐峥从房上一个凌空翻越而下,他左手握一柄精巧的银背短斧,右手持一把刀脊为金二尺余长的砍刀,自外廊的半空中猛扑秦方玉。

    秦方玉移开嘴,抬起头,转过身,两手一扬,将怀中美人望阑干外头直抛了出去!

    楼下便是迎祥池,唐赛儿穴道被制,羞愤交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丢到半空,往水里落去……唐峥就要攻到秦方玉面前,可当哥的怎能见自家妹子遭此大辱!无奈之下,他凌空强行收招,使了一个千斤坠身法,急掠往下落中的唐赛儿。

    他回头下掠的那一瞬,忽觉颈后一痛,早让一道隔空的指劲打个正着!

    “噗通”,一声;

    “噗通”,又一声。

    秦方玉一推门,进到了酒阁之内。

    ※※※

    酒阁里当然没有张莺莺,更没有酒,连桌椅都没有。

    酒阁里有的是严阵以待的天王。

    雷允青安排下的伏击,本来天衣无缝,鹰将一早已埋伏于楼顶,清风楼外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秦方玉果然一如所料是一人赴会。雷允青有此判断,皆因今晚的宴请,由头虽是答谢秦方玉为前日的雷家订婚之会所做的安排,实为张莺莺的家宴,也只有莺莺侧近的人方够格入席,怎能同意闲杂人等过来?

    剩下的事,就是由鹞将把秦方玉引进这酒阁,然后围猎开始:

    先有假扮丫鬟的鹞将偷袭,他和雷允海再全力击杀,鹰将在外掠阵,万无一失啊!

    且不说他两大天王,仅凭鹰鹞两兄妹的战力,足堪黑道榜上标名,甚至鹞将唐赛儿比她哥鹰将唐峥还要厉害些……

    事情怎会弄成这个样子?

    雷允青早已觉得外头不对劲,但鹰将一直未有暗号,也就没有理会,直到鹰将突然抢先出手,他才意识到坏事了!

    雷允青给匿于暗处的雷允海使了个眼色,迈步往门口走去,而门却……

    ——忽然开了?

    紧接着瞧见一双银瞳,然后是一道青蓝色的弧光!

    雷允青甩开两袖,往后飞退,那道弧光紧追不舍,只听“嘶啦”一声锐响,他的皂袍横着裂开一个大口子,中招之处金光四溅。

    那道弧光攻不进去,擦着他的腹间一滑而过!

    “好,你,秦,方,玉!”

    雷允青冲着攻来之人发出一连串低吼,嗓门听着不大,而整个酒阁都随之动摇!

    ——狮子吼?

    秦方玉的第二招被硬生生地给震得停在半路,惟觉头晕耳鸣,胸口烦闷。他立时自己咬破舌尖,猛提一口真气,双眸再度银光大作,手中的那柄“逆鳞”的青蓝色光芒,直晃得满屋子都是。在他对面,雷允青却面露一丝冷笑。

    霎时,透彻骨髓的寒意,弥漫整间阁子……

    一人自侧后袭来,好似霜雪之主宰,令仲夏时节倒转回幽寒的严冬!

    但见此人左掌在前,喷薄而出的冷酷寒劲似要冰封秦方玉的一切攻势,而他高举在斜后方的后手,握着一柄刀!

    那是柄窄刃,只得二尺出头的短直刀,刀柄的末端铸成一只钢环的形制。

    天泷刀!

    ——天泷刀出鞘!

    在雷允海寒冰真气的催动下,他手中刀猛地好似长了一尺有余,刀身通体透明,隐现熏黑色,如同手握一条万古玄冰,携着千年酷寒,怒斩秦方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