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迎祥

    张迎祥终于放下筷子,一边拿手巾擦脸,一边笑着端详自己的女婿,他感觉这狄玉京最近好像开窍了不少,不再是以前的榆木脑袋。

    “哎?您的意思是……”

    “还用我说?找个办法让莺莺睡大觉,这对你们练武的人还不容易?”

    “哦,这样啊,可秦方玉岂非也不来了?”

    “我说你……你也不动动脑子!”张迎祥瞪着狄玉京,摇头叹道,“哎,你刚在外头和雷允青交手了?这个首座天王,比秦方玉如何?”

    “见识了!名不虚传的金刚真身,”狄玉京一下子兴奋起来,“秦方玉不好说,不过,我有十足的把握能赢这个雷允青!”

    张迎祥见狄玉京这副样子,忍不住又摇头,知道没有必要和傻女婿再谈下去了。

    “记住喽!这是雷家堡的事,咱不掺和,更不能出纰漏!帮内不得告诉第二个人,尤其是莺莺!从现在起到明晚,莺莺做任何事,都得报给老夫知道。”

    ※※※

    狄玉京走后,张迎祥起身,踱步往书房走,书房之内,早已是茶香缭绕,一位虽不施粉黛却又妩媚无双的女子,正坐在茶案前等候。

    “哎?贤妹,你来得可够早,让老夫猜猜,雷允青来时,你就在这儿了吧?”

    “柳月还要接着向哥哥讨教呢,哪能不早来?哥哥说的天下最上乘的功夫,简直是醍醐灌顶呢,柳月可琢磨呢。”

    “哦?哈……你老哥就这么两下子,再没什么好教你喽!”

    “我说哥,你别装了,你还猜不到柳月想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不拦着雷家堡对付秦方玉?”

    “岂止是不拦着啊,您还出了个妙招!您就这么想秦方玉死?”

    “死?他死了,于我有什么好处?”

    “那,那刚才……”

    “你要我怎样?去和雷战天翻脸?”张迎祥说着在茶案旁坐下,随手抓起几颗花生丢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秦方玉,老夫保得了他一时,也保不了他一世。这东京城啊,说大十分大,说小那是真小,怪只怪他龙津阁城南的地盘抢得也太贪,雷家堡既已进京,早晚收拾他,他可不像你,有个宝贝女儿好和亲!正所谓赶日不如撞日,雷战天心血来潮,老夫不顺水推舟还能怎样?”

    柳月的嘴角动了动,接着变成了莞尔的一笑,她将一盏香茶端到了张迎祥面前。

    “江湖上,人人都称我这位前辈大师兄是个魔头,现在看,还真是一点不假,雷战天大魔头的胃口,若是再这么大下去,老哥你不怕……”

    张迎祥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另一头的橱边,却蹲下身拎起一瓶酒,又从书架上取下两个杯子,给柳月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你喝过了老夫遇仙楼的‘玉液’,清风楼的‘玉髓’,上一回在秋水月华楼,喝的是我张宅园子的‘仙醁’,妹子,你再喝喝看这个酒!”

    “老哥,一大清早的干什么啊,再说,柳月也不喜喝……哎,这滋味?”

    “如何?有口福吧,这仁和店的藏酒,本是专供蔡太师府上独享,市面上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着的!”

    “哟,哥啊,你近日说的事,想不到这么快?”

    “江湖上打打杀杀,老夫不掺和,这种功夫,老夫不懂,也最好不要懂。雷战天若真贪心不足,只要他开口,老夫的地盘给他又如何?这话才说你又忘了?天子脚下,从来不讲谁的拳头大,吃得下吃不下,不看胃口好坏……”

    “是,是,沉住气嘛,柳月明白——!”

    “明晚的清风楼,无非是个戏台,老夫只听戏,从不唱戏。但,话要说回来,不管听戏还是唱戏,总得在自家的戏台,要不然,荒了腔走了板,老夫上哪儿说理去……”

    柳月顿时两眼放光,她似乎是猜到了点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张迎祥则笑容可掬地看着柳月,眼前这位绝色美妇,十分不胜酒力,才饮半杯,温润的脸蛋已泛起了潮红。

    张迎祥晃着脑袋,颇有些醉翁之意,他笑道:“我说柳月啊,明晚那戏台,纵使黑道十大高手,有没有能耐登台也另说,你可别一门心思想着唱!”

    “哥你说什么呀!柳月啊,明晚哪儿都会不去,就在这陪您老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