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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寂、沉寂,广阔的天地间陷入沉寂……

    终于,有老人说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紧接着,又有人说道:没了流沙帮,日子怕是还会滋润些!

    滋润个屁!最先开口的老人瞪着眼睛回了一句。

    大漠上复又一片死寂。

    …………

    大漠的日头,似乎落的有些早。

    北风又起了。

    嗖嗖嗖的,只吹的人们裹紧了羊皮袄。

    仍有人止不住颤抖。

    夜冷。

    风冷。

    人更冷。

    连血,似乎也是冷的……

    但血总会流动。

    谁也没想到,不知是谁先大喊了一声,迅即,大漠上空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千万腔流动的血,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喷发了。

    在一瞬间喷发。

    震惊还在,恐惧还在。

    夹杂这震惊与恐惧的怒吼声,突然间,就多了那么几分欣然几分快意。

    发泄的快意……

    天色越来越暗。

    怒吼声逐渐变得嘈杂起来。

    一场毫无预兆的哄抢开始了。

    一切又早在预料之中……

    流沙帮全军覆没。

    但流沙帮的老巢还在。

    他们留下的物资、留下的羊群、留下的房屋、留下的帐篷,还有留下的银子、留下的女人……

    这些都还在。

    漫无目标又针对性极强的哄抢,从一开始就伴随着巨大的破坏力。

    一个一个的地窝子被揭开了。

    一座一座的帐篷被掀翻了。

    简陋的木箱子被撬开。

    粗鄙的坛坛罐罐被砸烂……

    曾经在大漠上,像一群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羊。

    哪怕尾巴被砍掉大腿被剐掉,除了发抖,他们是一声都不敢吭的。

    他们唯一会做的,就是忍受。

    但,谁曾想到,一群陷入癫狂中的羊,却是比狼群更加嗜血、更加残忍、更加可怕的!

    为了多抢一件衣服、一条肉干,他们很自然地拿起了刀枪。

    流沙帮横行大漠,靠的就是手中的板刀,他们的老巢,当然少不了的刀枪。

    大漠外那些神鬼莫测的人没有红着眼睛杀过来,他们自己倒先红了眼睛。

    被哄抢的物资,归根结底,几乎都是他们亲手交上去的。

    很多曾经过他们粗糙的手留下的印记,还清晰可辨。

    想想过去,他们几乎是狂怒了。

    高高举起的刀枪,第一轮几乎毫无悬念地砍向了流沙帮帮众留在老巢的子嗣。

    包括很多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当然也包括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的老女人,还有一些缺胳膊断腿的残疾人……

    杀完了流沙帮的人,滴血的刀锋,更加没有悬念地奔向了身边同样高举着板刀的人。

    半晌前,那些人还爬在干涸的沙土地上,为如何挣扎着活下去而绞尽脑汁。

    那时的他们,懦弱而胆怯。

    当然还很善良。

    但——流沙帮苦苦经营二十年积累的财富大门无人看守,向大漠上所有人一起敞开的瞬间,这群懦弱的跟羊一般的可怜人们,在第一声怒吼发出那刻起,早就疯了……

    疯狂。

    集体疯狂。

    不消说青壮年,连一些年迈的老人,也挥舞着拐杖,跃跃欲试……

    他们狂喊着,发了疯一般将早已卷刃的钢刀砍向旁边的人。

    多砍翻一个,可能就能多抢到一只羊,一锭银子,一个虽然干枯但还算年轻的女人……

    自然有人放起了火。

    北风肆虐,火苗狂舞,喊杀声震天。

    刀枪相撞、火花四溅,鲜血横流、宛如江河。

    濒死者惨叫不绝,苟活者厮杀正酣。

    遍地死尸,满眼残肢。

    平静的大漠,不知不觉间,已然成为人间地狱……

    很多天后。

    为哄抢而引起的厮杀早已尘埃落定。

    因厮杀而起的各种传言正方兴未艾。

    大漠边缘,小道旁。

    几根枯枝支起半块破布,构成了一个简易的帐篷。

    虽然在大漠的烈日下,基本就是聊胜于无而已。

    但却也足够吸引人。

    吸引人的当然不是破帐篷。

    是帐篷下的茶摊。

    对头顶骄阳穿越大漠荒原的人来说,一碗茶水的珍贵无需赘言。

    摆摊的是个干瘦的老头,一条腿跛着。

    此时,老头正嘟嘟囔囔地对几个茶客说道:当日那场厮杀中,他一棍打翻了一个老妪,抢了件破皮袄。

    却因为那条跛腿,错失了一只肥羊。

    看看那些满身伤痕同时满载而归的人们,他心里猫爪似的疼,恨不得将那条跛腿砍掉……

    茶摊酒馆之类,从来都是消息最为集中也最为灵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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