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天然界限

    老汉不是神仙,却偏偏躲过了。

    没有人看见他嘴角的一丝冷笑,头也不回,反手一鞭杆,壮汉的一条胳膊顿时耷拉了下来,手中的剑应声落地。

    老汉悠然转过身,拄着鞭杆,咳嗽一声,缓缓地对壮汉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在别处怎样,老汉管不着,在这里……咳-咳,这里可是两界山!留你小命一条,还不快滚……”

    早没了方才那份傲气的壮汉像是遇见大赦般反应过来,满是感激地冲老汉躬躬身,一转身,已然跑得没了踪影。

    老汉不停地咳着,扶着胸膛坐了下去,顺手将鞭杆靠在墙壁上,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一屋子的酒客纷纷议论开来,店里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酒保又抓起了抹布,下意识地擦开了桌子。

    只有柜台后的那个老汉,自始至终,未发一声。

    一双浑黄的老眼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

    好像也没听见任何声响。

    还有柜台前一张桌子上的一个少年,对身边发生的一切好像都熟视无睹,一直不紧不慢地喝着酒。

    那是怎样一个少年吆。

    年龄不过十bā • jiǔ 岁。

    虽然坐着,也能看出他身材的修长。

    一声粗布衣衫,脚上一双带毛牛皮靴子。

    连插在腰间的那把剑都是那般简陋——哪怕喝酒,剑依然插在腰间。

    年轻的面庞上刻满风霜的痕迹。

    面前只有一坛酒,一盘花生。

    少年静静坐在木桌前,倒上一碗酒,慢慢喝干,再倒上一碗酒,再喝干,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饶是家坐落山乡的小酒馆,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让两具尸体躺在里面,总之不是太雅观。

    老汉静静坐在柜台后,看了许久,不经意间,砸着嘴,叹了口气,一双深陷的眼睛盯盯看着前方,一动不动、一动不动……

    酒保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桌子,突然,一声大喝,从后厨走出一个中年女人。

    这女人长得颇为粗壮,水桶一般粗的腰上围了件油腻腻的围裙,脸色黑红,活似一口大号的锅底。

    女人不顾一屋子酒客的议论,径直走过去,推了酒保一把,自顾自地抓起了那个俊美少年的一双脚,酒保一愣,旋即赶上去也抓起了那少年的一双胳膊,两人略微有些吃力地将少年抬了出去,半晌,又回来将那个壮汉的尸首也抬了出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女人跟酒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女人依然昂首挺胸走在前面,酒保拖着一条腿,手里多了一个簸箕,里面装满了沙土。

    干涸的土地,血水渗得很快,覆上沙土,略微一收拾,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似乎一切都不曾发生。

    门外响起了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