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佰伍拾壹

    “往常这辰光阿爹想必已是回府了才是!”沈休的眉头微微拧起。“从种种迹象看来,那些主战派是冲我沈家来的,阿爹怕是要多多提妨了,偏激且不明事理的人可多了去的,我们虽不计较,但是不少人可是盯紧了这府里头。毕竟,当年就出过这样的事。但愿如今不会了!”沈休听罢,给出个苦笑。

    “二公子说得是,”小书童碍月接着道,“若是同意议合,相关事宜很快便又不运营起来,望二公子早做些准备。比如,二公子下午需要去十六皇子殿下的府中一趟,商讨相关事宜吗?”

    “去找那厮干嘛,去打架吗?”沈休白他一眼,闲闲的说道,将折扇收入袖中,缓缓起身,大步走出厅堂。

    日过中天,沈家府里静得出奇,连空气也似乎凝结了。

    而阿爹自午后领了二个大人进了府中之后,连午饭也不曾传,便是在厅中议事。

    沈休承认,不论是作为世家大族出身的沈家二公子,还是作为一个进入成年行列的人,她都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躲在窗极下偷听,这绝非君子作为。

    但这并非她第一次偷听她的阿爹同那些京都里头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的谈话。而且我

    知道,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谈话。因为她的阿爹不仅不久后将作为使臣出使边境,而且,沈家早已打算再干完最后一单在在这暗涌的朝堂急流勇退。

    呼啸的风声穿堂而过,沈休觉的有些冷,冷风和着密语一同灌进她的耳中,导致里面轻声的谈话声难以听清。

    她大概的知道是谁在开口,但是不知道在讲什么。又因为上次阿爹的雷霆之怒,她如今不敢轻易的招惹阿爹,索性就耐着冷,蹲在门转角处候着,连呼吸也不自觉的放慢了。

    忽然间,一人的声音提高,带着迫切与沙哑。

    “多虑了,”阿爹的音调显然也随之提高,又带着惯常的万事不急的调调。

    “若是真出了事,又与您何干?”一人的声音反驳道,沈休一愣,觉的是有几分耳熟。

    一声巴掌声响起,无端使人战栗。

    “您怕想是病糊涂了,我们可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些事情,从来都是。”

    这时房门传来吱呀的声响,沈休头脑中的警玲大作,她眉目一敛,迅速后退,将身子隐没在门后。

    沈休过了很久又回来的时候,周遭又是一片寂静。

    打破这寂静的是匆匆趋进的侍从上茶的声音。

    沈休吓的魂飞魄散的,万幸是那奉茶的侍从眉眼似乎有些急切,并未细看。

    沈休一瞧,总觉的那侍从有些面生,又无从说起。

    “禀报大人,”侍从小声的道,“两位大人因为有事走不开,各派了二个门生代行了,即日出城的事宜,臣与公子大致已安排妥当。”

    “呵呵呵,”沈相大气地笑笑,“不必在意,能来就好。”

    “崔大人本该到的,我可没听说崔大人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处理,况且,照他的这种说法,我们且不是手头有要事。我离他不远,我就在城门的关口侯他了,且看他预计明天上午抵不抵达。”

    “唉,”沈相感慨一声,“崔大人也不容易呀,年纪最大,儿孙也最少,胆子小些也在常理之中。”

    “是呀,”一人顺口应道,“没想到他能来参与,我又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

    “你说得是,”沈相略一思付,“等崔大人到了,我也就要离开帝都了,参不参与倒是很难说。”

    沈休眉头略略上扬,不知道阿爹口中的崔大人可是很有才华并且在公主招亲中占了前三的份额的崔少锦他爹。

    “他的门生何时能到?”

    “在路上呢。”沈相给出个笑,“昨夜下场喜雨,来的路上不想却让车陷进泥淖里了,耽误了行程。”

    “哦?”沈休身子倾前,望了望天,昨晚下的不是小雨吗,我还车打滑掉进沟里去了呢。

    侍卫估计是有些心虚地“吱”地应和一下,便很快的从里头窜出来,对着一众的人辞别。

    “算了,我们不可能跟他有什么的……”一人应了众人心头的不屑,道出声来。

    “君子好成人之美。如果已经另外有了打算,不需要藏着掖着。”沈相瞥了打退堂鼓的侍卫一眼,脸上居然添了几分轻松和庆幸,“我会说服崔大人退了这事,及时抽身。”

    侍卫头上直打冷汗,直言不敢,很快便退下了。

    一人煞有介事地“哼”了声:“说了有的人也不听,劝了也无用。放开手让他去撞南墙,等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自然也就知道疼了,知道怎么选择了。”

    一时之间,竟无人答应。

    许是因为这件事情坏了众人谈话的兴致,沈休等了许久,他们没再转回这些堂上的话题,讲的大约是些俗事。氛围挺好的,时不时有笑声传出,可到底再没一句实质的话。

    沈休听了一会,便有些昏昏欲睡,没了兴致的她不便久待,没过多久就走了。

    刚走没多久,百步开外的赏景的一座亭上,沈休同在那不知等了多么的萧柔遇上。

    听的后头急匆匆的走到自己的面前的小书童流衣的脚步声,沈休的后背脊一阵发凉的望着不远的萧柔,强自镇定下来,轻声责怪。“不是叫你望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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