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佰伍拾

    沈休摆足了气势,上前一步拉住了顾念珩的嘴角,阻止他上马车。见的看热闹的人目光都看过这边来,事不嫌弃大的沈休心头可舒畅了,然,她的嘴角还来不及弯起,结果顾念珩看了她一眼,再看了她扶上马僵的另一只手,不假思索的问道。“你是看中了我的马,所以不顾伦理当众在调戏我的马吗。”

    “弟子不敢。”沈休装模作样的拱了拱手,只是随口瞎说道,“城北风景甚好,想着先生自是风流之人,定当不会错过才是。”

    “故尔?”顾念珩回头看去,沈休明媚的笑容落在眼中。

    “邀先生一赏。”沈休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那一日帝都风景正好,谁也没想到顾念珩也会这般应和着,“权且一聚。”

    “你——”

    跟随顾三的侍女适逢其会地走出椄中,看着她家的主子被人挽住手臂拉扯着走远,上了马车,没再给反击的余地。小婢女用她的小胖手捏了把脸,瞪圆眼睛冲沈休的背影扬起大拇指:“可真勇敢,原来以为是温柔孱弱型,没想到还挺厉害。”

    自从顾念珩高中状元之后,来来回回,她就再没见过敢这么当众呛顾家三爷的人。

    暮色四垂天地不明时,沈休一路走马观火,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顾念珩挣脱不得,无奈之下竟也不觉得厌烦,听她絮絮叨叨的

    口干舌燥,沈休舔了舔嘴唇,叫顾念珩半响没动静,抬头,神色有几分羞赫,期期艾艾的问。“顾美人,天色随色,吾此时心头甚是阴暗。”

    路上一盏花灯在风中摇着,有猜迷的人排成了一个长队。沈休留意到顾念珩多看了两眼,于是将嘴角扬起,拈起了一盏,转头看着顾念珩,“吾缺一盏明灯。”

    “这么自信?”顾念珩抿了抿唇。

    “你否管我,你只说你喜不喜欢它。”

    “这大慨是你难得的聪明一回了。”也不知道沈休是如何的得知了答案,反正沈休是将花灯堆在顾念珩手上。

    “既然是你弄到的,应该是属于你。”

    “既然是为了你而得到的,应该是属于你的。”

    在最后两人距离不过几厘米时,沈休自己有些慌了,彼此气息都缠在一起,她的眼里都能清晰地看到顾念珩倒映出自己,但他神色从头到尾只是冷淡。而最后顾念珩也没有躲开,她壮了胆,又快又轻地亲了他的嘴角一下,还带着一点儿香草的味道。

    “你这样费心,可有什么好处呢?”拉开了点距离,顾念珩松了口,徐徐问道。

    沈休靠着卖花灯的桌子边沿,听罢反而很轻地笑了,没有平日里头对付别人是的半分冷硬,声音又低又软,“原来顾美人,来者不拒的么?”

    她抬头看过来顾念珩一眼,即使没有什么妆容,她笑起来也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顾念珩看着她,并没有说话,而是抬步走上前来,把她悄无声息的圈住自己手臂的一只手了,微微弯腰,指尖轻轻滑过了她眼尾,提弯嘴角低笑:“子缘,你话没学好。”

    那,先生来教子缘说话可好。

    然而,沈休最终没有说出口,脑袋瓜子中满是顾念珩那声子缘,又低又柔,像滑过喉咙、缠绵过唇舌后,再吐出来的。

    沈休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只是在远摩挲过她眼尾时下意识地闭了闭眼,而后慢慢地“唔”了一声,眼睛一亮,严肃地问:“先生,你这样算不算是在调戏?”

    距离这么近,他指间泄出来的声在他的低沉含笑中在她心上辗转,沈休耳尖微微发烫,她想,顾三这样的人在顾家这样的传统书香子弟中真是个难得一见的、亦正亦邪的人物。

    这是顾念珩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这一看,就看到了她的心里去。

    沈休来约顾念珩的第一天,城北天气并不好。

    黄昏时突然起了云,外头狂风阵阵,飞沙走石。沈休吩咐了车夫驾马打尖。

    沈休下了马车,掩面跑到门外,清了清口鼻里的沙土,仰头望着大榕树后一动不动的站着的顾念珩没好气地道:“小气鬼!”

    一道身影应声转过头来,稳稳地落到沈休眼前。

    他似乎是愣了愣,才接着道,“子缘,你才是天下第一小气之人。”

    沈休踮起脚,抬手拍拍对方的肩膀,瞪他:“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沈休转了转眼珠,咳嗽一声,坦然道,“我以前听说过一首诗,鱼悦水之人皆知君悦兮之何曾知。寻思来去,不知何解,敢问先生高见。”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秦时于归化明月,遥守弦台为君悦。”沈休说完,犹嫌不够,又念了二句。

    顾念珩倒是失笑:“心悦?你懂什么叫心悦?”

    顾念珩忽然低下头细细地看沈休,精致的眉眼缓缓贴近,清浅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和着朝露气息与青草的味道。沈休反应不及。远不可能猜不到一星半点儿。而她最终只是微微挑着嘴角,语调懒慢地回答道:“子缘在深情告白。”

    顾念珩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道:“那怎么方便打扰。”

    沈休安静下来,看起来不争不吵,似乎是毫不在意,她低头亲了亲她手中的扇子,笑了下,“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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