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开的一巴掌

    文盈她爹这时也立刻搭话:“是是是,周总,特意给您准备了包间,这边走。”

    周昌笑了一声,扭头对我,声音又柔和下来,说:“阿青,去吃点东西吧。”

    文宏父女立刻跟在后面赔小心:“方小姐,晚点我们会把手机赔给你。”

    我跟着周昌进了包厢,忽然想起傅邢知,回头看,却不见了他的人影。

    周昌拉开椅子给我坐下,桌上一瓶开了的白酒,我拿过来,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对文盈说:“文小姐,真的觉得抱歉的话,陪我喝一杯吧?”

    文盈扭头看张百良和文宏,面有难色。

    我说:“新娘子不给我面子,那也总要跟我们周总喝一杯的,不是吗?这一杯,我替周总先干了。”

    我将白酒一杯灌下去,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我轻轻呼出口气,抬手抹了抹嘴角,将杯子倒了过来,瞧着文盈。

    周昌看我一眼,笑了,叫人倒上酒,就递给了文盈。

    张百良的脸憋成猪肝色,这会却终于开口说:“她怀孕了,不能喝酒,我替她喝了吧。”

    嘴上说恨文盈,却到底是好几年的感情,是自家人啊。竟然还肯为她挡酒。

    我含着笑看着张百良闭眼把那杯白酒喝下去,立刻拍手赞叹:“文总好福气啊,新女婿真心疼文小姐,太豪爽了。周总,我能再跟他喝一杯吗?”

    我嘴里在问,手上已经倒了一杯白酒,我是背着傅延开来的,本抱着一击必中的心思,现在却没法下手。只得用这种办法,聊以发泄。

    我自嘲又悲戚的望着张百良,一杯酒又灌了下去,

    这种小的白酒杯,一杯子其实量并不多,但是张百良的酒量,却比不得我,加上他先前已经敬了几桌,刚刚一杯酒又喝的急,这会看到我继续整他,脸色变得惨白。

    周昌倒很顺我的意,说:“怎么,我周某人的面子都不给?”

    张百良只得喝了下去,放下杯子,刚想开口,却猛地捂住嘴,文盈立刻扶着他往外走。

    我是晓得他的酒量的,半杯白酒,他就得全身发冷,这两杯白酒,也够他受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两杯白酒下肚,我脚底下也跟踩了棉花似的,心中越加的悲愤难过。明明还是正午,我却如同坠入昨晚的黑暗中。

    我紧紧捏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刺刺的疼痛感传来,却也不能将我从心底沉坠坠的乌云里刺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里的人渐渐散去。

    我站起身跟周昌告辞,走出包厢,觉得脚步虚浮,便扶住了墙壁,有点不对劲,我只喝了两杯,不应该反应这样大。

    周昌不知什么时候跟上了我,在后面扶了我一把,俯首在我耳边,轻声道:“方小姐就这么走了?不打算好好感谢我?”

    我心中警铃大作,勉强笑道:“周先生……”

    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我既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感谢,也不敢开口问他要怎么感谢他。

    周昌又说:“听说今天你想唱歌没唱成,不如我陪你去?”

    我已有醉意,但人还是清醒的,周昌跟傅延开不同,他深不可测,我若不是逼到绝境,绝不敢招惹他。我扶着额,脚步越加乱,无力的推辞道:“我真的喝醉了。”

    周昌说:“那我送你去休息吧。”

    周昌伸手揽住我的肩,我想不那么明显的挣开,但没成功,只得慢慢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走到楼梯处,周昌却转了个弯,带着我往楼上走,我一下停住了,说:“周先生,我……”

    “你喝醉了,我送你上楼休息,楼上有客房。”周昌说,

    我咬住嘴唇,心中如有鼓槌在敲击,但酒精让我脑子混沌,几乎想不出什么托词来。周昌揽着我,不由分说往楼上迈步。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忽然身后传来沉重快速的脚步声,以及熟悉的声音:“方青!”

    我一扭头,傅延开已经拽住我胳膊,猛地一拽,接着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被他甩到了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我趴在地上,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是傅延开第一次打我,当年我割腕威胁他也好,后来他怀疑我合伙出租车司机讹诈他也好,早几年我作的厉害,他看着我折腾,从来只是言语警告,断掉我经济来源,从来都没有对我动过手。

    傅延开这一巴掌,其实并不重,他意不在打我,而在造势给周昌看,我自然明白。

    他声音却好像没什么火气,闲闲的,缓缓的语气:“我这女人,不懂事,叨扰了周哥,我带回去好好教,不麻烦周哥亲自送她去休息。”

    他的语气好像是在说,我家宠物没调教好,在你家门口拉了屎,真不好意思。

    他的话,犹如一盆冰水,浇了我个透心凉。绕来绕去,我依旧不过他圈养的一只金丝雀,不该有自己的心思,违逆他。

    我的酒也醒了一半,头晕的厉害,我明明一动不动,却好像坐在棉花团上飘着。

    不知该怎么抵挡心里一阵阵越加空洞的疼感。

    周昌还站那一级阶梯未动,他跟傅延开特别熟稔的语气:“阿延,一个女人,值得你发这么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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