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欠的北光

    柏钧喻跑了起来,拼了命似的在跑。路上正行驶的车,他跑不过。但是他害怕他搭上了那车,在中途车又放慢了速度。他怕夏佳木特别想要的东西,别人给了。他,柏钧喻就真的只能守着枯叶过十月了。

    后来,柏钧喻给再夏佳木说起这事时,他自己说的是一直跑到宿舍为止才停下。

    “……你们……现在……谁有钱?”柏钧喻深吸了一口气,站在门口,直白地说:“你们借我点钱。我有事要回淮南。”

    一直和柏钧喻关系很好的陈光接问道:“淮南在哪?去那干嘛?”

    “在四川。我现在急着回四川。”柏钧喻向陈光扑着过去,一把拉住陈光的手,殷勤地看着陈光。柏钧喻说道:“我回来就把钱还给你。我现在要买机票,我现在急着回去。”

    陈光也直看着被柏钧喻紧抓着的手。陈光针扎了好久才伸出了一只手,他从兜里拿出了几张一百的人民币,直递给柏钧喻,说道:“看,就一千啊!你借了得还。这还是我唯一的私房钱啊。话说,你不是去实习吗?实习不给钱吗?”

    柏钧喻接着钱,解释道:“我换地方了。感觉之前那地方学不到东西。我现在走了,回来一定还你钱。”

    话音刚落,柏钧喻便转着身想要离开。

    陈光连忙接应着:“等一下!现在能买到机票吗?你还不如明天去。”

    柏钧喻也被陈光的问题问得站住了身,他沉默了。沉默这件事,柏钧喻也有说给夏佳木听。把这些事都说给她听,只是想让她知道他柏钧喻对于她夏佳木的尽心,这件事有多认真。他想把热情全都花在她身上。

    “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就要最早的。”柏钧喻的上眼睑低垂着,嘴角扬起的笑。夏佳木在以后承认过,她特别喜欢柏钧喻的笑,想南风那样温柔,想北光那样明亮。

    “哦。还有一件事。”陈光突然翻起了法典,从法典里抽出了一张申请单。陈光拿着申请单很不正经地说:“啊,你和班长关系好啊!她什么都为你着想。唯独两个的申请去斯坦福的名额,她给她自己省了一个,还留一个给你。怎么的?你们这是要双宿双飞吗?”

    “陈光你长点脑子去吧!班长喜欢的不是你们法系的人吗?”柏钧喻回头白了一眼在窃笑的陈光,嘱咐着:“你帮我填一下申请,我回来谢你。”

    空阔的画室里只响着铅笔走过白纸时的脚步声,苏漓淋无神的眼低垂着,她咬着下唇,左手肆意地在白纸上画。扭曲的轮廓让苏漓淋顿时清醒了许多。

    苏漓淋收回了左手,她直看着那座被她画得扭曲的老桥。单单的一座桥,被几条多余的排线遮盖着,裂开的缝撑不得,就好像马上就要断了。那几笔多余的排线像极了在桥上呆着的人,他在不停地往下抓。他在求生!他想逃离这座桥!

    但是你来看,那也只是几条及其乱的排线而已。

    苏漓淋看着画,她的神色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冷眼横着看这座断了的桥,她的眼里没有半点的情念。这也是苏漓淋生活了十七年的故乡啊,她多决绝啊!那桥又多伤了她多少啊?才能换来她现在的冷眼旁观。

    苏漓淋将笔放下后,她连着退了好几步,再仰着头,跟自己说了一句:“原来,我已经恨你,恨到恨之入骨的地步了。”

    你现在再看这几笔的随意勾的排线,你看得有感觉了吗?

    苏漓淋连退了好几步,才逃逃到了有苏母在的厨房。苏漓淋愣愣地看着在洗碗的苏母,苏漓淋说道:“妈,我帮你洗吧。”

    苏母抬头笑了笑,额上的皱纹深得跟苏外婆一样了,她轻轻地说了一声:“你去画画吧。这种事我来做。我就是害怕你以后的手会跟我的手一样苍老。”

    苏漓淋特别主动看着苏母,看着苏母那双不在光亮的眼睛。苏漓淋伸出手紧紧地握着苏母的手臂,她说道:“妈,你也希望我能真的去学画画吗?”

    “我只是希望,我和你爸爸能尽力地实现你的梦想。”苏母接应道。

    苏母和苏父确实就是那种一辈子都在维护孩子梦想的人。因为现实,他们两个人都是那种亲手把梦想给丢掉了的人。他们的寄托全在孩子身上。

    苏母的眼睛还是没有抬起来。实现梦想的经济压力,他们也能预料。

    苏漓淋只能看着苏母的垂着的左眼,她将头靠在了苏母的肩膀上,有意地说道:“妈,我的梦想就是钱……我听柏钧喻说,夏佳木好像病了。她父母都在海南,她姐姐又在蓉城。她和她的同学,关系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她?”

    苏母听得停住了忙着手,抬起眼看着现在的苏漓淋,问候道:“什么病啊?”

    苏母就是那种败给孩子的人。不是亲生的,她也是百倍疼爱。

    “……胃出血。”苏漓淋的眼睛很不自然,一副开始后悔的神情直挂在脸上,她嘟着嘴说道:“……妈,我们去看看她吧……”

    苏漓淋至今记得她说出那句话时,内心有多矛盾。

    “嗯。最晚去淮南的车是几点?”苏母正接着围裙,她的动作突然停顿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走之前最好跟你外婆说这件事。把她一个人撂在家里,怎么说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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