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轻唱送君别

    “恩。”我应了声。

    夏夏推门进来了,看着我笑道:“我说你这飞姐,熬粥熬到房里来了呀?”

    我仔细盯着她的脸,微有些疲惫,但却没有悲意,哪像是刚才偷偷哭过的呢,难道真的是梦?

    “怎么了?累了吧?那你睡会,我去熬粥。”

    我拉着夏夏问道:“燕错怎么样了?”

    “宋姐姐说,主要看明后两天——飞姐你急什么呀,就算是神医开的仙丹妙药,也没这么快起效的呀。”

    我的心还是提着,我很想向夏夏证实刚才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我听错了?因为看她现在轻松自在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说过那些话的人!

    “飞姐,你呀就是爱上瞎担心——你看你,穿着衣裳就睡觉了,簪子也都还在头上,不怕戳到脑袋呀。”说着夏夏就给我解发髻,将簪子仔仔细细地拔下。

    我看到她抬手解发时,袖子滑落的手腕上,有几个深浅不一的牙印……

    我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不用了……”我轻轻推开了夏夏的手。

    “怎么了?”夏夏愣了愣。

    “我不睡了,想出去走走。”我平静道。

    夏夏厥了厥嘴道:“刚回来没多久,又要出去啊?飞姐你最近可是变了很多呢,以前你从来不一个人出去,死活都得拖上我呢,该不会是偷偷交了新朋友不跟我说吧?”

    我笑笑道:“哪来的新朋友给我交——你们都忙,哪有时间陪我闲晃。”

    夏夏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推了推她道:“开玩笑呢,天冷了,我想去跟蔡大叔订些猪蹄,过几天就能围着火炉烤起来吃了。”

    夏夏笑了:“好呀好呀,想起来就流口水——那飞姐你早点去吧,天黑前回来哦。”

    我笑着点点头,将解到一半的髻重新盘起,夏夏忙给我端来镜子,我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刻意扯出来的笑容像是凝固在了上面,那么牵强那么虚假。

    着装待发,夏夏如平时帮我拢着憋子到门口,笑着送我出门,我也笑着离开,前行,扭头对她挥手,她开心地对我皱着鼻子,冲我军着手。

    我转身继续前行,拐弯,然后停在拐角,偷偷看仍在门口发呆的夏夏,她脸上已没那快乐的笑意,而是浓浓的悲伤。

    我无力地靠在了墙上,一切都是真的……

    我到了医庐前面,连鼓起勇气的余地都没有,伸手敲了敲半掩着的排门。

    我虽然是个病痨子,却很少进医庐的门,我怕药味,怕掌事大夫看着我时那种满是可惜的眼神,怕在医庐碰到镇人他们会关怀备至的来问暖嘘寒。

    掌事大夫迎声走了出来,医庐里头因为排门只掩了半扇,也没窗可以透光,所以虽然现在还有日光,但里头已经是黑压压一片了,再加上没点灯,感觉怪阴森的。

    掌事大夫移身出来半个,挡住了我往里探索的目光,沙哑着声音对我道:“燕老板呐?可真是稀客,来抓药的吧,不巧,这几天走货的一直没送药来,我这医庐也得歇几天业了,燕老板还是请回吧。”

    “我不是来抓药的。”我挡住了门。

    掌事大夫往黑暗里缩了缩,似乎有些恐惧,干笑道:“不是来抓药?难道还是来看病的么?宋令箭医术可比老朽的这糊口本事高得多,在她面前老朽不敢称懂医。”

    我知道宋令箭之前酸过这老大夫,估计也是因为这样才不想做我的生意,我示好道:“纪大夫,我真的有病想让您帮我好好看一看,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好吗?”

    掌事大夫犹疑地看着我。

    “求你了,真的很急,我总不可能走老远去柳村找别的大夫吧?”我诚恳道。

    堂事大夫往屋里走去,在柜处点了烛,道:“就一会。”

    我跟着走到堂中,小声道:“我想让大夫帮我看看我的旧病,前些年我也一直是由您来看的,后来我也懒了,就随便照着旧方子喝喝药凑合了……”

    “虽然我没见识过宋令箭的医术,但你家夏丫头经常拿着她开的方子来抓药,我见过方子的出法,偏门却很精妙,越常人之顺想,出医典之惯法,的确比老朽高出很多,这不是气话。”掌事大夫吵哑着咳了几声。

    我转头看了看他,他的面容有些憔悴,眼睛发肿,面色发青,像是病得很重一样——

    心中徒然伤悲,医术再高的人也会生病,就像身体再好的人终有一天也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