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怒无常难伺候

    “原来你不是心甘情愿要留下来的——你是害怕我真的杀了白鹿才勉强留下来的?!”博公子瞪眼如铃,咬牙切齿。

    “本来就是……”

    博公子凶相毕露,额上青筋暴裂,怒道:“原来我在你眼里,真是这么暴戾乖张之人么?”

    云淡被他的表情语气吓得不敢作声,连连后退。

    博公子怒极反笑:“也罢,也罢!既然你如此被迫,本公子也不必强留——马上给我滚出这里!再让本公子见到你,你就死定了!”

    云淡转身就逃!

    博公子没有来追,而是气急败坏地掀翻了身后的桌子,将周遭一切可打破可拿起的东西全摔了个粉碎——

    尘土飞扬,木屑纷飞,铜铁啷当。

    不知被什么碎片割到,云淡手背一痛,跑得更快了!

    她记得刚才他说的话,要是他发完脾气看到他还在,她必定真的死定了。

    她连跑带摸,突然又犹豫要不要再去找下宗柏,向他道个歉之类的,因为她知道,她此番被赶出这里,往后是再也不可能靠近这里,更不会再见到这些人了。

    这时,她看到她刚离开的院子烟火蹿起,似乎是着火了。

    着火了?怎么着火了?!

    难道是刚才博公子打翻了油灯或者扔破了灯笼,燃起了什么东西么?

    那博公子莫非是有狂燥类的病么?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几乎拆了这房子——

    不知他现在有没有走出院子?

    还是砸得太累,累倒昏迷了?

    若是真的着了火,会不会烧到他?

    云淡心软至极,犹犹豫豫,不知是进是退。

    她一咬牙,还是人命重要!

    刚一回头,就撞上了一个人,也不知这人在她后面站了多久,站得如此近,只是一个转身的距离,她却一点都未曾发现!】

    我忍不住嘶了一声,这博公子还真是喜怒无常,难怪那帮子下人没有一个敢跟他说话,冷峻严肃如宗柏,也怕他如鬼神。

    韩三笑低声自语道:“这作风,可真跟某人如出一辙。”

    “谁啊?”这家伙,又在讽刺谁呢?

    “就是那些明明自己在乎得要命,却要装作讨厌得要命,但又不准别人接近的那些个某某某某人啊。”韩三笑一直拿眼斜宋令箭,跟脸抽筋似的。

    我忍着笑意明知故问:“是谁啊?”

    韩三笑也就只敢指桑骂槐,哪敢指名道姓?

    海漂平静地转头看着韩三笑,突然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

    这海漂,才是真正的人精呢。

    不过也对,当时对海漂喊杀喊赶的人是宋令箭,现在天天形影不离的也是他们……

    我突然想起来上次厨房宋令箭突然生气的事情,难道是因为海漂心疼我手被药炉烫而不高兴么?她与这博公子可真是一个脾气呢。

    想到这,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宋令箭,她聚精会神地盯着云娘,认真的表情里没有刚开始的那种冷笑与邪恶,仿佛也被云娘的这个故事打动了,我心里感叹着她平静如月的侧颜,真是好看极了。

    我想海漂应该也很喜欢看吧。

    故事又将我的注意力带了回去:

    【云淡一抬头,差点没吓飞了魂!正是博公子!

    “哎呀——啊!公子!”

    博公子低着头闷声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走?!”

    “我——我——”云淡心想,这下被他知道还没离开,这可真是死定了。

    他缓缓抬起头,一脸疲倦,手上血迹斑斑,漂亮的脸上溅沾着木屑与草灰,冷笑:“我说什么话,你都不会好好听,我让你走,你倒是听话得紧,半点不犹豫地就走了。”

    “我惹了公子厌嫌,再留会惹公子生气。”云淡已经退步随时想逃。

    “那你还在这里犹豫些什么?怎么,还想要工钱么?”博公子剑眉紧皱,讽刺,轻蔑。

    云淡忙摇手,一边还不忘退后,生怕博公子一个发狂就要掐死她:“工钱不敢要,不敢要。我看后院着火了,害怕公子若是还在后院,会有损伤——公——公子没事,那我我就放心了——我马上走。”

    “我的生死安全,不用你这个村女装好心来操心。”博公子咬了咬牙。

    “是,是,我多事了。”云淡唯唯诺诺,继续俯身退后。

    博公子却突然拉住了她,任性地问了个问题:“如果我与宗柏都在后院困火,你手中有桶水,你先救谁?”

    云淡“啊”了一声,迷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问题?

    “快说,否则我放火烧了这里!”博公子咬牙切齿,加重手里的力道。

    云淡焦头烂额,哭腔颤道:“公子别为难我了,一桶水,如何求得了一个院子的火呀,况且,我也提不动一整桶的水呀。”

    博公子本意又被她曲解,气得快冒青烟:“我是说如果,如果!”

    云淡颤声道:“救——救宗柏——”

    “你——你居然救他不救我?!”博公子气得跳暴,狠狠把云淡推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