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盛放前一天

    我故意气道:“还不是臭韩三笑,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的脸画花了,擦了半天才擦掉,看我明天不找她算账。”

    海漂呵呵笑,碧玉的双眼泛着孩子般的童真:“三哥说要闭关——闭关是什么意思?”

    “闭关就是不要脸地装死人。”宋令箭不屑地接起了话,我转头一看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无巧不巧的,她也换了一身青衫,让我想起梦中那个叫游无剑的姑娘。

    宋令箭盯了我一会,许是我半天没说话,她瞪着我道:“在我家门口转悠半天,找我什么事没有?”

    我将想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摇头道:“没……没有……”

    宋令箭盯着我,笑了,这笑不冷淡也不讽刺,就是一个很善意友好的笑,对别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表情,在她脸上却像是开出了千万朵傲雪里的梅花,她交叠着手往我院里走去,道:“挑不好明天要穿的衣裳,这么点小事都要犹豫纠结。”

    我跟在后面应声道:“恩,正想找你商量来着,这不是好久没正正经经地出见人了么,不知道怎么失扮合适。”

    宋令箭管自己走向厨房,看了一眼厨房灶台,看她的眼神像是已经查觉到了厨房变了模样,药炉上小药还是熬着,她伸手掀了掀盅盖,认真闻着飘上来的药味。

    这是谁的药?闻味道好像不是我的——

    燕错不是把药都倒了么,夏夏又给熬上了?

    宋令箭闻了一会儿,将药拿了起来,倒入药碗,递给我。

    “我的药么?”我奇怪道,我药方变了么?

    宋令箭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谁说是你的?”

    “啊,不是我的……那是……燕错的?给我干嘛?”

    宋令箭笑了笑,今天看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道:“难道要我送去给他?”

    我顿了顿,才反应过来,拼命接过药碗,好烫!

    我尖叫了一声,捧着拈着药碗放到了灶台上,海漂看着我笑了,布帕往水盆里放了往,递给我,我接过来疵牙裂嘴地感觉帕上的冰凉。

    海漂笑着拍了拍我的头,像个大哥哥似的道:“飞姐真是迷糊。”

    宋令箭,冷冷地盯着我们,刚才那种轻快的表情瞬间就冷到了极致——

    怎么了?难道我会错了意,我不该去接这药碗吗?

    气氛一下就变得有点怪异,海漂早学了韩三笑一副识相的本领,马上端起药碗道:“我去送药吧,省得飞姐又一路心惊肉跳。”

    我在这里,也是心惊胆战,只得看这救命稻草离我而去,宋令箭则寒着一张脸,阴沉沉地盯着地上的某处。

    海漂一走,就剩我们两人,我咳了几声打破沉默,道:“宋令箭——”

    宋令箭突然向厨房灶台处走去,蹲下,起身,手里拿着块板,也不知是从哪里捡起来的。

    我跟上去看了看,宋令箭正翻着手里的板在查看,手掌大小的板挺眼熟的——

    她什么时候对厨房里的物什这么感兴趣?这板是做什么用的?我怎么没有印象?

    卡拉一声,宋令箭将木板一拆为二——

    我瞪大了眼睛!这是卖豆腐的洪婶在走之前留给我的切板,上面还有四个字——

    我脑子飞快转着要如何在宋令箭看到字之前夺下这板,但是太晚了,宋令箭比我聪明太多,已经将拆好的板拼成了一个平面,上面红红的四个字明晃晃地写着:

    小心他们!

    我惊恐地看向宋令箭,她的脸上,展出一个冰冷阴森的笑。

    什么意思?她知道洪婶这板的意思么?

    我咬着唇,压着狂乱的心跳,像是偷藏了个东西被当面抓到了一样。

    宋令箭的笑很快就消失了,转头面无表情地问我:“这板是哪来的?”

    我盯着那板,装傻道:“我也不清楚啊,怎么会有这么块板,好像是豆腐切板嘛——刚才夏夏摔了一跤撞到了架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洒了一地,这小木板夹在那儿可能没瞧见,忘记收拾了——上面有字呀,写着什么呢?”我明知故问,心虚得要死。

    宋令箭扯着嘴角在笑,眼神却无比冰冷,锐利地盯着我道:“小心他们。”

    “小心谁?什么意思?”我不敢正视宋令箭的眼睛,她的眼神像游丝,能穿出我眼神中任何一个针孔般的心眼。

    宋令箭冷哼了一句,若无其事地将木板扔进了炭火捂着的火灶里头,蕴火像饿狼发现了肥肉,开始燃起火苗吞噬木板。

    砰,砰,砰,我咬着唇,不动不敢动。

    宋令箭道:“洪婶让你小心的他们,该不会是我们吧?”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样子陌生冰冷,好可怕,我不敢回答,像在等待接受自己罪孽的审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