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难眠

    公交车在沃尔玛门口稳稳地停了下来。

    艾林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准备下车时,忘记了它已经缺失了一条腿。一个踉跄,重心不稳,行李箱一下摔了下去,艾林急着去拉,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门关后,公交车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艾林注视着那摔在地上的格子衣服,欲哭无泪。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艾林双手捧起衣服,心疼不以地捡了起来,抱在怀里一会儿后,才慢慢地塞进了行李箱。

    她双脚压了住了行李箱,双手把两边的拉链使劲往中间拉。当拉链头重逢时,刚一松开手,却又被涨开了。

    艾林只得重新调整了拉链头的位置,把它均匀地分布在拉链上时,又再次理了理拉链周边的衣服,她才得以重新上路。

    她扬起头,那个大牛头招牌依然清晰可见。三楼的窗边已经坐满了人,小丽的身影从她的眼前一闪而过。

    艾林垂下脑袋,继续朝前走去。她越过一座桥,路过那家网吧后,再转过一家干洗店,便看见乐乐的住处。

    其它,在她眼里甚是陌生,唯独这通往顶楼的楼道让她印象深刻。

    她抚摸着曾经被撞过的地方,不禁潸然泪下。

    对于身体上的疼痛,她尚且可以承受,但心灵的伤口,却是无药可救。

    由于过道太狭小,她不得不把行李箱扛在肩上,一步一个脚印。

    因为太重,她又怕旧疾复发。在二楼时,她便慢慢把行李箱放下来,并揉了揉肩膀。

    艾林翻开手机,她想打电话给邹波,可是又害怕,他烦她。

    她又想打电话给姐姐,可是,之前姐姐说过的话,又不禁一闪而过。

    “以后吃亏了,可别找我诉苦啊!”

    她又想打电话给爸爸,可是,她又不想让爸爸为她担心。

    对于家里,她一向只报喜,不报忧……

    她犹豫不决,最后索性把电话扔进兜里。鼓了鼓肚子后,一下扛起了行李箱,直达楼顶。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是不无道理的。

    她照着乐乐的样子,使劲一推,那锈迹斑斑的铁门就瞬间被撞开了,却掉了一地的铁屑。

    艾林跺了跺脚后,一只手掸了掸身前的灰尘,便鱼贯而入了。

    她把大门打开,把行李箱拖进了卧室里。

    艾林环视一周,可能因为光线被窗帘长期挡住的原因,屋内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她拉开窗帘,把窗户推开。

    瞬间,屋内变得亮堂起来。

    她来到行李箱面前,双脚跪在上面,吃力地把拉链拉开。

    行李箱突然张开嘴巴,像鳄鱼一样。

    艾林漫不经心的把双手伸进去,内心却渴望着,真能够被鳄鱼给咬了去。

    此时,艾林已‘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她拿出一个枕头来,在床头边放下。又把一床单人薄被放在床上并叠好。

    枕头和被子是成套的,外面的图案是浅绿色大方格子,这是邹波读大学时曾用过的。

    艾林身心俱惫,她瘫坐在床沿上,双手用力捂住双眼,痛苦不堪。

    良久,她抹了抹脸,目光突然聚焦在那倒在身边的镜子上。

    她沉重地拾起镜子,轻按一下那小凸出开关后,镜子便打开了。

    艾林呆望着镜中那肥胖的脸,她不禁把镜子斜了斜,可是昔日的镜中人已不再。

    也没有人再提醒,“把镜子反过来罢!”

    艾林合上盖子,怅然若失。

    过往种种美好,在她的脑海一页页翻过,她这次选择了相信。

    此时,她才明白,邹波对自己有多重要!

    因为她坚信,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将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她重新理了理思绪,把邹波给她买的格子衬衫换上,关上门后,便匆忙向网吧奔去。

    艾林来到刚刚路过的网吧门口,她不禁被那有趣的招牌给吸引住了。

    “有缘网吧!有意思!”

    她踏下五层阶梯后,便看到了收银台。

    “请问,多少钱一个小时?”

    “两块!开几个小时?”

    那男子问声放下泡面,用纸巾擦了擦嘴巴,抬头问道。

    “一个小时就够了!谢谢!”

    艾林付过钱后,那剪着杀马特发型的男子便递过来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开机密码。

    “有问题,叫我。”

    “好,谢谢!”

    艾林拿着卡片,随意找了一张椅子便坐了下来。

    她急切地开了电脑主机,把密码输入后,便迅速登上了QQ号。

    当QQ头像闪起来时,她兴奋地点开了。

    可是,那并不是邹波。

    “亲,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呢?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最近好吗?”

    艾林望着那熟悉的头像,万分想念,那眼泪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泛滥成灾来。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刚刚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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