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感印记》

    这些没人性的刽子手!岳凌风神识回归,起手一指点在海蛇的眉心,干净利索地结束了其罪恶的一生。这也是岳凌风心地仁厚,没有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否则,此刻任由着海蛇神魂慢慢消散甄灭,令那如抽丝般的痛苦生生磨灭其肉身上的生机,却也好教他多受一些生不如死的折磨。

    杀了海蛇,岳凌风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用心消化海蛇有关忠门的那点记忆,这倒不是他心中定性不够,急于一时,而是他另有计较。这里面,直接明了的信息止有一条,就是当年带兵偷袭围攻忠门的几大主凶系海蛇师兄弟六人,眼下除了海蛇伏诛之处,虽不知其余五人现状如何,但要查找出来不难。对于那借刀shā • rén 的奉天秦家,秦学勤和他的父亲,虽有名有姓,有根有据,但时隔数十年,朝代更迭,世事变迁,安知奉天,也就是现在的沈阳,那个秦姓家族还在也不在?如果在,秦学勤的父亲肯定是入土成泥,注销户籍,难再查寻。秦学勤如果在世,当与自己的爷爷岁数相仿,以这家人的底蕴和这人的心智,只怕是常年深居简出,难得抛头露面,试想整个沈阳那么大的地方,名叫秦学勤的老人定然不少,要从中确认一人实非易事。这些是往好的方面想,若是秦氏一族举家搬迁,改名换姓,想要在茫茫人海揪出这一家族后人,査明真相,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一点并非岳凌风想左了,想多了,当年,秦学勤为什么不直接把忠门这则情报上报给奉天的日本驻军长官,而是要远赴日本把消息卖给海蛇的大师兄?难道仅仅是两家交好的原因?内情不会这么简单。会不会是海蛇的大师兄那时身份特殊,秦学勤的父亲刻意结交,就是不想他们一家与奉天的日本驻军有所牵连,从而让他在施展借刀shā • rén 毒害忠门这件事情上少些知情人士,免得泄露风声,最大限度地隐瞒他这个幕后真凶?或许这一家人那时候就做好了远走他乡的准备?要是这样?那么这一家人如此处心积虑谋害忠门,又深谋远虑撇清关系,是否说明这一家人对忠门,或者说是对岳武穆王的后代子孙有深仇大恨之余,对忠门或者是岳家后人惧怕有加,担心万一出了纰漏,消息败露而引火烧身?如此一推敲,岳凌风心神一颤,难道说这个秦家会是那秦桧的后世子孙?他重新将刚才自己所思所想理了一遍,越理就越觉得有可能。这是世仇!死敌!当如何追査?如何拔除?岳凌风不再想,起身提了海蛇的尸体出了丹房。

    山下听得声响,抬眼看来,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别人不知道大忍者的心性如何坚韧隐忍,他却知道,在他想来,既然是眼前的少年将海蛇生擒于此,应该是有话要问,但如此短的时间里,怕是二十分钟都不到吧,眼前的少年绝无可能从海蛇的嘴巴里掏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现在却毫不犹豫地杀了,那岂不是说眼前的少年是个心思叵测性情乖张之人!他把岳凌风想象成了一个缺乏耐心,性情暴戾,喜怒无常,杀伐随性的凶人,恶人,要是他自己做的稍有不如意的话,还不是说杀就杀了!想及这一点,手一抖,手中笔拿捏不稳掉落地面。地面是坚硬岩石,笔垂直下去,笔尖就损坏了。一瞬间,山下额头满是汗水,身如筛糠,嘴唇嗫嚅,喉咙就像被谁掐住了一般结结巴巴道:阁下,阁下,对,对不起,请您再拿支笔来,好,好吗?

    岳凌风没想到山下的反应这么大,放开灵识,大致知晓其内心所想,不动声色地拿了支笔放到了石桌上,扫了眼山下写的笔录,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一段中文,让他一目了然,原来这家伙也是出自日本北海道,还有个美国哈佛博士生的身份。

    “你对海蛇这个人知道多少?”

    岳凌风目光一抬停在山下面上,冷不丁问道。

    山下见岳凌风神色如常,并无责怪之意,心里稍安。闻言,眼皮微垂,眼神闪烁,心绪波动起伏,有顷,才恭声道:“回阁下,小的倒是知道一些,他与我同出北海道七岗冲,小时候身世凄苦,家父曾有所接济,所以,托他的关系让我进了军方的间谍机构,”说道这里,山下神情恍惚了一下,以他的才学足可以在学术科研两个方面混得风生水起,何苦欲从政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后来,他给我找了一个师傅,自师傅那里我多少又打听到了他的一些事迹,不知阁下想知道哪一方面的事?”

    最后一句有试探之意,一点小心思,岳凌风听得分明,,却也不去计较,此人降服于自己非是本意,有些异心也在意料之中,倒是他师傅知晓海蛇的诸多事迹,或者说是隐秘,其人身份可不简单,而山下能从他师傅嘴里套出些话语来,则又说明山下这个人在人际交往方面有过人之处,不可不防。岳凌风暗自警醒,淡然说道:“就说说跟他走的近的师兄弟有哪些人吧?”

    “啊!”山下双眼大睁,心里颤栗不安,他是知道海蛇从不在他人面前吐露出什么师兄弟之类的言辞,那么便是之前的判断有误,眼前的少年分明已经从海蛇的嘴里问得了想要的信息,然后才结果了他的生命。以大忍者的坚韧隐忍都扛不下短短十几二十分钟,少年所使得逼供手段有多霸道可怕!还好自己书生出身,不喜打斗,来华时间又短,没犯什么案子,不然?他不敢往下想。别看山下长得身材粗壮,满脸横肉,一股子凶相,其实他这人是外强中干,对自己的小命爱惜有加。他不敢再起什么小心思,脑海内又自斟酌了一番,才接口道:“这个,据我那师傅所说,海蛇这一生能被他称之为师兄弟的共有五个人,都是他们同一届少年训练营出来的人,大师兄名叫武部树,二师兄名叫柳生静,这两人均年长海蛇三岁,修习的都是忍术,晋级大忍者的时间比海蛇早了五年。”山下语句微顿,似欲补充什么又按下心思:“两人现坐镇黑龙会,这些年都是隐世不出。他的四师弟名叫山本十一郎,五师弟名叫横原七郎,这两人习的是唐道剑法,有一流武林高手巅峰的境界,现效力于皇家神樱暗卫队。经常护卫政府高层外出访问。他的六师弟则是小的师傅,习得是东洋三十六路乱披风刀法,去年也晋级为武学大家,因十年前接任黑龙会刀道总教习,亦少在世间走动。至于他们的相貌特征,小的只见过海蛇与我那师傅,其他四人则无以为告了。”山下说到这里,拿眼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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