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 下 赖石炮轰城破汴京
在返回大营的路上,宗望问道:“刚才银术可将军认为汴京城不难攻破,直到现在,我的心里还在纳闷,但不知银术可将军欲图何计攻之?”
银术可说道:“汴京城墙高峻,若以鹅车,梯冲攻之,当然易守难攻。若以砲......”说道这里,银术可脸上流露出十分焦虑的神色,说道:“怎么办呢?我们现在需要砲,这是攻城最为有效的武器。可是,我们没有大砲,我说过的话也就难以算数了。”
宗望听了,哈哈大笑,说道:“要说别的什么稀罕东西,我或许真的没有。要是大砲,我手中有的是。将军需要多少,我就送给将军多少。”说罢,领着一行人径直来到所驻兵的刘家寺。打开一间间房屋看时,只见里面砲石堆积如山。
银术可见了,高兴万分,说道:“真是谢天谢地,二太子,你是从那里得到这么多宝贝呢?”宗望笑着说道:“实不相瞒,这些东西还是宋人留给我们的呢。”原来,当初宋朝君臣曾于刘家寺阅兵时,将砲石都放置寺内。现在倒成了金人的急需之物了。
次日,金人开始了再一次的攻城。在前一日的晚上,金人已将大砲放置在汴城的四隅。刹那之间,万砲齐鸣。
银术可指示砲手,只是随方而击。一砲所压,一壁皆难守住。一阵猛烈的砲击之后,汴京四壁塌陷,金人遂趁机入城,其时为十二月二十四日。
汴京从十一月十三日开始下雪,破城这天,更是风雪漫天,积雪深有数尺。这一日,又只见赤气漫天,白气出于紫微之间,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空之中径直而下。日赤如火,又暗无光芒,满目真是一幅凄惶惨淡的景象。据说周邦彦有一篇《汴都赋》,对汴京的堂皇富丽及其繁华热闹的景象描述的淋漓尽致。如果让周邦彦来描绘一下汴京为金人攻破时的情形,料想必然会催人泣下,不堪一读。
破城之际,已经是日暮时分,大将乌延蒲鲁浑一马当先,杀进城内。
宋将悠然死战不休,一将挺枪刺来,乌延蒲鲁浑将身一闪,躲避不及被刺中左臂。乌延蒲鲁浑大喊一声,一刀将宋将劈于马下。遂单手运刀,杀入城中去了。
闍母、垯懒率军入城之后,杀散宋军,屯兵于城头之上。看到宋军有十三万多人从西门蜂拥而出。遂分军合击,歼之大半。大将耶律怀义驻兵城西,宋兵出奔者,多为斩杀。
其时,金兵放火焚烧南薰诸门,宋统制姚友仲死于乱兵之中,宦官黄经国赴火而死。宋统制官何庆言、陈克礼及中书舍人高振挥刀力战,与其家人皆被金人所杀。大将刘延庆欲图出城而奔,被金骑追及,也不曾逃的性命。张叔夜身负重伤,父子犹然力战不已。
金国使者刘晏尚在城中,他正在要挟亲王、宰相出城去会粘军、宗望二帅。忽然之间,汴京城破的消息传了过来。卫士出于愤怒,遂至都亭驿,将刘晏等人杀死。宋钦宗这时已经束手无策,只是一个劲地恸哭着说道:“悔不用钟师道之言,以至于此!”
在宋徽宗之时,奸臣当权。在宋钦宗之时,主和者得势。当其之时,亡国之象就已明显地暴露出来了。
在宣和末年,有题诗于宝録宫瑶仙殿左扉道:“家中木蛀尽,南方火不明。吉人归塞漠,亘木又摧倾。”其意甚为明瞭,拆开其字,更为明白。家中木者是一宋字。南方火者,乃火德之意。吉人者,宋徽宗名叫佶。亘木者,宋钦宗名叫赵桓。合在一起,就是“宋亡火灭,赵佶、赵桓父子归于塞漠”,人心所向,于此可见。
宣和元年秋天,道德院上奏有金芝出现。宋徽宗以为金芝乃祥瑞之物,前往观赏。返归之际,驾幸蔡京府第,蔡京献诗,宋徽宗以诗相和道:“道德方今喜迭兴,万邦从化本天成。定知金帝来为主,不待春风便发生。”时人以金兵将要入侵为忧,遂以此诗为诗讦。
另有一事,宋徽宗在崇宁之间,曾作一梦,梦见青童从天而下,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上面有文字道:“丙午,昌期真人当出。”醒来之后,预制诏书,以访异人。及至先年为金兵所逼,不得已而禅位,次年又破汴京,这才悟出“丙午”乃是女真人而出,也是其猖獗之时。而宋徽宗改元宣和之时,即有人拆其字为“一旦宋亡。”
所有这些种种迹象表明,人心之所向,北宋之灭亡已是大势之所趋,非人力所能挽回了。
城破之后,汴京城内一片混乱。其时在宋钦宗身边的大臣也只有孙傅、梅执礼、吕好问三人而已。
梅执礼字和胜,婺州浦江人,时任户部尚书之职。曾经奉劝宋钦宗御驾亲征,又请宋徽宗及诸皇后、太子皆出避之因用使者相阻而未成行。吕好问字舜徒,乃侍讲吕希哲之子,时任兵部尚书之职。
当时之际,有军民数万人众用斧砍左掖门,求见天子。吕好问随侍宋钦宗登上御楼,与众人相见。众人见了,相继而去。不久,卫士长蒋宣率领数百卫士,欲邀宋钦宗突围而出。左右之人见之,莫不奔窜逃匿而去。
蒋宣厉声言道:“国家到了这个地步,都是宰相信任这一班奸臣,不用忠臣之言造成的结果。”孙傅闻言,大声呵斥。蒋宣听言,更是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遂手指孙傅,谩骂不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