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上 真主战金将略城

    刘韐身披重铠,亲自临城督战,发现金兵已经临近城下,便令以强努射之。宗望看到真定府防守严密,且城池又极为坚固,料想一时难以攻克,遂撤围而去。刘韐所部总管王渊、钤辖李贤精心训练了一支数千人的军队,皆都忠勇善战,成为防守真定府的中坚力量。

    自从金兵南侵之后,附近诸郡尽都塞闭城门,百姓坐受其困,只有真定府的城门按时启关。及一如平时,百姓也可随时进出于城里城外,耕作樵牧,恃之以安。在河北之境内,真定府号为坚垒之城。

    宗望第三次围攻真定,志在必得。而他们遇到的对手,也不是昔日的刘韐了。

    原来,当时太原情势危急,李纲奉命征兵以救。刘韐被任为宣抚副使之职。率兵五万进驻辽州,以据其险。刘韐又以王渊、李贤自随。于是,真定府的防守力量也就受到了极大的削弱。而接替刘韐镇守真定府的李邈,他却遇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局面。

    李邈字彦思,乃是唐朝宗室宰相李适之的后代子孙。少有才略,精悍敏决,敢作敢为。如果世道公正,他这样的人应该有一番作为。可是他生不逢时,恰逢奸臣当政,这就使得他的命运变得更加坎坷了。

    当时蔡京、童贯正在策划与金人订立海上之盟,夹攻辽国。童贯企图使李邈依附自己,将他唤至私第,以语动之。李邈极言夹攻之非,将来必受其祸。

    童贯暗中指使都转运使陈继中罗织李邈之罪共五十三条。打算置其于死地。

    可是,在统计之中,这些罪名没有一件能够得到落实,最后以负责建筑神龛神霄宫不如诏制的罪名,而将其免官。

    再后来,童贯又奏以李邈任琢州知州之职,继之又改任扬州。李邈皆辞而不赴,叹道:“国家祸乱从此而始矣。”

    宗望兵围京城,姚平仲夜袭失败,京师震动。宋钦宗问及李邈御敌之计,李邈奏道:“胜败乃兵家之常事,陛下不必过分担忧。但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和战不定而能成功的先例。”并力荐任用种师道,并给之以方面之权,使其能够见而行事,视敌为进退。因为耿南仲力主合议,乃调任李邈为右文殿修撰,京畿转运使之职,李邈辞而不就。

    朝廷又欲图在山西措置塘湾、仓田、弓手之事,李邈极论其非,又被夺取制置使之职,贬为提举保甲。李邈到了这种地方,依然诤谏不休,又被夺去观察使之职。这时,金兵已经第二次南侵了,而李邈也就被迫去防守真定府了。

    李邈到了真定府,计点兵卒,不满二千。计点钱粮,亦不足二百万。自度无以拒敌,于是通知城中百姓,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共为死守之计。

    城中百姓听了李邈之言,深受感动。数日之间,便捐出钱币十三万贯,粮食十一万石,而自告奋勇愿意守城者亦有数千人之众。

    李邈将这些不曾训练过的自愿者尽付于都钤辖刘翊。刘翊将他们部署于楼头,与凶猛彪悍的金兵相抗衡。毫无疑问,两军未曾交手,宋兵已经处于下风了。李邈也看到了守城力量的不足,遂派人乞师于宣抚副师刘韐,又派人持蜡书从间道而至京师求援。皆如泥牛入海,没有消息。

    李邈知道已无外援,真定府变成了一座孤城。他也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想方设法防守这座孤城了。

    宗望指挥诸军,将真定府团团围定,四面攻打。刘翊率领一千余兵卒以及自愿参加守城行列的百姓,昼夜搏战于城头之上。且战且守,相持月余。宗望虽然知道守城者并非精兵强将,可就是一时难以攻破。

    就在真定城下激战连日之际,粘罕已经攻破太原。在娄室击败了寿阳境内宋将刘臻所部之兵之后,粘罕命令他继续东进,以打开从河东路至河北西路的通道,和宗望之军连成一气。娄室遂绕道经过井陉。抵达真定府城下。

    此时,真定府的攻防战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激烈程度。宗望虽然想尽了千方百计,就是不能破城,他颇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了。娄室的到来,犹如干旱而遇甘霖,使宗望喜之不尽。

    当日,宗望和娄室一道巡视了真定府四周的攻防战况,宗望看到娄室停在北城濠外,仔细地观察着。这里的城头之上,设有楼橹,是城内防守最为严密之处。

    宗望问道:“将军,在这个地方,宋军部署的防守力量最为强大,要想从这里攻破,是很困难的。”

    娄室笑道:“二太子,岂不闻用兵之法乃为诡道。如果用调虎离山之计,将其兵力调出,那么,这里的防守也就不会是稳固的了。”

    宗望听了,也笑着说道:“听将军之言,胸中似乎已经有了破城良策。如果将军能破此城,我一定为将军设宴庆功。”

    娄室笑道:“此城不可强攻,只可以计取之。若是如此为此,不出三五日之内,此城必然会为我们所得。”

    宗望听了,大喜道:“若是将军早来,也就不会费这么多的周折了。”

    这一日,按照娄室之计,宗望集中兵力,攻击真定府的北壁。

    城北乃是刘翊防守之地。攻了大半日,难以攻下。只听得城下的金兵齐声嚷嚷道:“此处守城的宋兵真好像是一块一块的铁疙瘩,强硬得很。明日,我们换一个地方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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