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上 粘罕南伐取隆德
其时,宗望兵围汴京已经四五十天了,眼看城坚难破,而宋朝的勤王之师也源源不断的开往汴京,而兵力的多寡差别也越来越大。
宗望所接触的都是那些坚持卖国求和的大臣,他们的骨头大都软如豆腐。宗望和他的部下在茶余饭后,往往把他们当做笑料来谈,说宋徽宗有眼无珠,选用的这些大臣都是酒囊饭袋,全是一些没有个性、没有人格的废物。
可是,王汭在汴京城中,却看到了另外一个波澜壮阔的场面,那就是数万之人的诣阙上书。那种群情激愤的场景,那种对卖国奸臣同仇敌忾的鞭笞,使得天性颉颃的王汭也不由得为之震撼了。
当王汭返回金营,把他们看到的一幕绘声绘色地讲述给宗望及其将领的时候,所有的人也都为之震惊了,他们的内心深处也开始有了一种巨大的压力。
宗望私下对郭药师说道:“根据我直接的判断,似乎局势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形势也越来越变得对金军十分不利了。”
郭药师说道:“是的,太子,你的判断完全正确。这一次,我们能够顺利地进行千里奔袭,并成功地抵达汴京城下,这是当初都始料未及的,应该是不小的胜利了。若要通过宋朝君臣能够订立城下之盟,现在的条件似乎还不太成熟。见好就收,待时而退,也是一种不错的策略。”
宗望说道:“孤军深入,此乃兵家之大忌。我这一次悬军而至北宋汴梁城下,饮马于汴水河畔,也是犯了兵家之大忌了。不过,只是目前安然无恙,这也是显示出我们金国铁骑的力量,也足以揭示出宋朝君臣的昏聩与无能。现在撤兵而回,我心中并没有什么可以感到遣憾的。人应该知足,我这次也该知足了。如果今后有可能再一次来到汴京,我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回去,我要宋朝的皇帝和大臣一块陪我回去,哈哈哈!”郭药师听了宗望之言,心知其已有撤军之意。
宇文虚中出使金营的次日,宗望已经没有耐心等待金币、银币的数量之足了,即派閤门使韩光裔等来向宋朝君臣辞行。这使宋朝君臣感到意外而不由得大吃一惊,然而又似乎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种师道请乘金人撤兵出汴河之时而击之,宋钦宗不许。而李邦彦则为金兵的撤退而开道,在河东、河北多立大旗,旗上大书“有人擅出兵者,并依军法。”
金兵见了,莫不欣然而喜。宋人见了,无不咬牙切齿。种师道闻之,仰天叹道:“金人此去,将来必为国家之患。”
御史中丞吕好问亦进言于宋钦宗道:“金人这次已经得意,更有轻视我国之心。秋冬之际,必然倾国而来。御敌之备,当速进行。”宋钦宗却当成了耳边风,听不进去。
宗望率军离开汴京之后,一路掳掠而去。历经之地,莫不残破凋零。引行至黄河岸边,按照原来约定,至此应该将肃王放归。郭药师说道:“所索的金银并未如数相送,所割三镇还在宋人的手中。如果将肃王放回,我们的手中也就没有要挟宋人的东西了。”宗望听了,说道:“若不是将军提醒,差点坏了大事。”道又劫持肃王渡河北去。
金人撤兵之后,京城汴梁开始解严,一切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大臣之中,却依然有忧国忧民之人,为国家兴亡担忧。
杨时上书言道:“河朔为朝廷重地,而三镇又为河朔之要藩也。自周世宗迄我太祖、太宗,百战而后得之。一旦弃之于金人,使铁骑疾驱,贯吾腹心,不数日可至京城。今闻三镇之民以死拒之,三镇拒其前,吾以重兵蹑其后,尚可有为。如种师道、刘光世皆一时名将,始至而未用,请召其而问方略。”
宋钦宗览表之后,颇为感悟,诏令出师。而左右大臣却持两语,极力阻挠。
杨时闻之,又上书道:“闻金人驻兵于磁、相之间,又袭破大名府,劫掳驱掠,无有其极。誓墨未干,而背不旋踵。吾虽欲专守和议,不可得也。金人越数千里之远,侵犯人家的国都,此危道也。彼见勤王之师四面而集,因之惊恐而归,并不是生了什么善心而不攻城。朝廷割三镇之地与之,难道不是在事实上帮助了敌寇而自己攻打自己吗?闻说肃王初与之约及河而返,金人挟之以去,此乃败盟之大者。臣窃以为朝廷应该以肃王为问,责其败盟之事,必得肃王而后已。”
杨时的这两篇疏言,亦代表了当时北宋大臣之中的一种维护国家利益、坚持抗敌的积极倾向。
其时,姚古、种师道及府州帅折彦质等人,多率兵勤王,总计约有十多万人,到达汴京城下,而宗望所率金兵已经退去。
李纲请招姚古等人率兵追之,并告诉他们,如有可能,则乘机击之。而三省却命令他们将金兵护送出境,且莫轻举妄动。大臣政令矛盾,故难成功。诸将奉命,尾追金兵于邢、赵之间,相去仅仅两十多里。宰执密令勿追,将士闻之解体。
其时吴敏为宰相,时人以十不管之谣讥之,以为“不管太原却管太学,不管防秋却管《春秋》,不管砲石却管安石,不管肃王却管舒王,不管燕山却管聂山,不管东京却管蔡京,不管河北地界却管举人免解,不管河东却管陈东。不管二太子却管立太子。”其中二太子即为金国东路主帅宗望。时谣之辛辣,切中了时弊要害,真是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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