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下 宋君臣和战持两端

    李邦彦说道:“仓促之际,无暇及此。”种师道闻而笑道:“真是太慌忙了,连这些大事也都顾不过来了。”

    左右大臣,闻之皆笑。时议人人异同,只有李纲和种师道的意见相同,而李邦彦却坚执不从。

    宗望驻兵城外,日日派人索取金币、银币,又派兵四处劫掠,以供军资。李纲看到四方勤王之师陆续到了,遂向宋钦宗奏道:“金人贪婪无厌,凶悖日甚,其势非用师不可。敌兵号称六万,而我勤王之师集于城下者犹有二十多万。金人以孤军深入重地,犹若虎豹自投于陷阱之中,应当以计取之,而不必与之角斗一朝一夕之力。如果派兵扼守河津,绝其粮道,再分兵收复河北诸邑,而以重兵逼临敌营,坚壁勿战,使之自困,这就是汉朝时候周亚夫平定七国之乱所采取的计谋。等到其食尽力乏,然后以一檄取誓书,复我三镇,再纵其北归,乘其半渡而击之,此乃必胜之策。”

    宋钦宗听了,深以为然,并与之约定时日而举事。

    其时,在勤王之师的诸将之中,有熙河路经略使姚古之子姚平仲。姚古与种师道之弟、秦凤路经略使种师中及折彦质等人俱提兵勤王,而种师道与姚平仲率兵先至。宋钦宗任命种师道为同知枢密院事而兼京畿、河北、河东宣抚使之职,任命姚平仲为都骁制之职。这种任命,却引起了姚平仲的极大不安。

    原来,种氏和姚氏都为山西巨族,两家子弟多不相能,极有成见。姚平仲看到宋钦宗倚重种师道。欲图借其之力而破敌,心中惟恐功劳独归种氏,于是到处扬言道:“勤王之兵到达京城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将士们却以为不能速战速决而有怨言。”

    这些话传到了宋钦宗的耳朵之中,遂又转告李纲。李纲却支持姚平仲的看法,而令城下之兵全部听从姚平仲的调度和指挥。

    宋钦宗几乎天天派人督促种师道出战,按种师道之意,是想等到他的弟弟种师中率兵到达,因奏言等到春分过后乃可击之。

    其时距离春分仅仅只有八天时间了,宋钦宗犹然以为过缓。而姚平仲却想先立头功,自请先期出兵击之。

    宗望看到宋人勤王之师陆续到达,人数大增,心中颇为忧虑。除了加倍防守之外,并加强了夜间的巡逻和侦察。

    二月了酉入夜之时,金兵侦骑发现宋营之中灯火通明,心中生疑。登高望之,又见调动频繁,急忙返回营寨,将这一奇异的情况禀报宗望。

    宗望闻而笑道:“最近我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料到宋人可能因为勤王之兵渐多,胆子也就大起来了,会对我们有所动作。好吧,那就让他来吧。”说罢,号令诸将,各自去做准备,以待来敌。刚刚部署停当,又听得侦骑前来禀报,说是宋兵已经出寨直朝金营杀了过来。

    姚平仲亲自率领步骑一干之众,打算夜袭金营,欲图生擒宗望,并夺得康王以归。到了夜半之时,宋钦宗派遣中使告谕李纲道:“姚平仲已经举事,卿速部署兵力,前往增援。”李纲听了,立即率兵而出。

    姚平仲率兵渐至金营,看到金营之中灯火全无,万籁俱寂,不由大喜道:“今日大功告成了。”

    到了寨门之前,忽然听得金鼓齐鸣,惊天动地,又见近万只灯火一齐亮了起来,照的天地间一片通明。金兵齐声高叫道:“宋人上当了,宋人上当了。”

    姚平仲看到金人已有准备,急忙传令退军。

    正在这时,金营之中,万弩齐发。刹那之间,箭如飞蝗般射了过来,宋兵中箭落马者不计其数。宋兵出其不意,瞬间陷入慌乱之中。

    金将阿鲁补、赤盏晖各率所部铁骑,从天而降,从四面八方向宋兵冲袭过来。宋兵顿时大乱,逃溃而去。

    姚平仲看到突袭不成,反为所败,不敢回城,遂逃逸而去,隐居不出。后来,据说有人在庐山看到过他。

    这次夜袭,宋兵伤亡惨重,大将陈福、陈开战死,杨可胜被俘之后,不屈被杀。

    金兵乘胜追袭,至幕天坡,与李纲援兵相遇。李纲命令诸将士,以神臂弓轮番射之。宗望见了,急令撤退而归。

    种师道听说姚平仲袭营已败,遂又献策道:“用兵在于用奇,如今劫寨已误,然若出其不意,犹然能够反败为胜。今晚若能出兵分道攻之,必能致胜。如果再不能胜,每天晚上都派数千之人扰之,不出十日,金虏就要逃遁而归了。”李邦彦等人这时已经是畏敌如虎,皆不敢用。

    自从姚平仲率众夜袭金营遭到重创之后,宗望立即召来宋之使者张邦昌,谴责其用兵违誓之故。

    张邦昌看到其怒气勃勃,声色俱厉之状,不由得伏涕泣,惊恐万分。

    康王赵构却是昂首而立,不为所动,宗望见而异之。又派遣王讷为使,前来致责,并请调换其他亲王为质。

    李邦彦曲承其意,把责任推到了李纲及姚平仲的身上,对王讷说道:“用兵乃是李纲、姚平仲之意,而朝廷并不知道此事。”

    宋钦宗遂用李邦彦之言,******纲,并撤销了新征行营使。并以肃王赵枢取代康王赵构为质。

    这时,宋钦宗欲想派遣使者拜见宗望,以辩解袭营之事。谁知大臣之中,竟然无人愿意充当使者。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只见一人挺身而出,愿意出使金营。众人视之,不是别人,正是资政殿大学士,军前宣抚使宇文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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