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过敏症

    他抬头从后视镜里看着商煜城,如连珠炮地继续道,“我家少爷说了,只要有一个人还排着队,我们就不要关门,让大家过个过得去的冬!”

    阿文的话再朴素不过,带着忠仆似的感情赞扬着叶慎。可是他的话一出口的瞬间却突然让商煜城满心感动。

    她抬头看向车窗,淡淡的雾气爬满了玻璃,预示这今年冬天的严酷。

    这一瞬间,商煜城突然理解了叶慎的心情。这样的一个冬天,惟愿人人皆能过得去吧。这是个简单的愿望,却是最茫远的愿望,不知什么时候,这片大地上的人能个个平安温暖地过冬呢?

    商煜城垂着眼睛沉思着,阿文见状便也不去打扰,安安静静地将她送到了家门口。

    直到车停下来,商煜城才惊觉已经到了自己家的门口,要嘱咐阿文停车远些也有些来不及,只好笑着道了谢,匆匆下车回家。

    进了门,周身一下子暖和起来。商煜城脱了外套,自己到厨房煮了一杯安神茶,等她端着茶回到客厅,才发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的香林。

    商煜城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实心眼的姑娘,不必等她回家这句话说了不知多少回,却没有一回听了进去。若不是知道她是叶慎派来查探自己的眼线,光凭这份诚恳和用心,倒像是踏踏实实要跟着她伺候一辈子似的。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香林面前轻声道,“香林——”

    香林嘴里咕哝了两声,翻身继续睡了。

    商煜城无奈地摇摇头,自去找来一条羊毛毯来替香林盖上,端了茶回了房间。

    商煜城一向习惯准时上床睡觉,却也一向睡眠并不好。前一晚没有如愿见到叶慎,她的心里便有些不安,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刚睡着不久,突然香林一声尖叫将她猛地吓醒,商煜城一骨碌翻身坐起,一边大声喊着香林的名字,一边匆匆走出房间。

    洗手间亮着灯,门却开着。香林应了一声,“小姐,我在这儿呢。”

    说着她从房里探出头来,一边抓耳挠腮一边歉意道,“把您吵醒了?”

    商煜城刚要训她一惊一乍的举动,看见她的脸,不由自己也惊叫了一声,“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香林满脸红疹,一路蔓延到了脖子上,被她指甲挠过的地方红色更深,看起来十分瘆人。

    香林一边继续一脸难受地挠着脖颈,一边苦着脸道,“倒也不打紧,不过是有点过敏,过两日就好了。”

    商煜城一边走过去拉开她的手细细看着她的脸,一边皱眉道,“你痒成这样,就算过两日能好,这层脸上的皮肉还要不要了?”她再凑的近些,“你好端端地睡着觉,为什么会过敏呢?”

    香林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憨笑道,“其实不妨什么事。我呀,从小就用不了什么羊毛围巾手套什么的——”

    商煜城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给香林盖上的那条羊毛毯惹的香林过敏起来。她有些抱歉地道,“原来是这样,都怪我不好。”

    香林摆手道,“小姐原本也不知道我有这个毛病,何况这不过是看起来凶险,其实真的不打紧呢。”说完她看着商煜城疲惫的脸色,催促道,“小姐快去睡吧,明日我去药店买些药吃了就没事了。”

    商煜城皱眉道,“我们这就去医院,先让医生瞧一瞧再说。既然痒的难受还怎么等到明天早上。”

    说着,商煜城转身打电话叫舒强替她订了一辆洋车,回房间换了衣服,催促着香林出了门。

    一路到了济慈医院,商煜城交了钱,把香林塞给护士,转身上楼到贵宾病房那一层去,点了一杯咖啡。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叶慎的声音。

    商煜城转过身,果然看见叶慎在身后站着,面上有些微微的疲惫之色。

    她还没有说什么,叶慎接过她手里的咖啡杯,皱眉道,“晚上还喝这个?”

    “香林病了,我送她来瞧病的。”商煜城解释了一句。

    “哦?”叶慎询问地看了她一眼,“她怎么了?”

    “大概是皮肤过敏症,医生正在替她瞧。”商煜城说了一句,又问道,“你怎么也在这儿?”

    问出了口又想起阿文的话来,接着道,“难道还是为了赠药的事?”

    叶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赠药的事?”

    商煜城笑了笑,“昨晚我去找你却见着了阿文,他与我说的。”

    叶慎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到吧台上,叫人倒了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商煜城,自己捧了一杯走到窗前。

    “今年流感肆虐,又因为到处打着仗的缘故而药品奇缺——”他扭头看着商煜城,一脸沉重之色,“就算叶氏所有的医院都开门施药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商煜城看着叶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今尚未到隆冬季节,流感而死的人已经不知有多少——这只是上海这一带,北方还要厉害些。”叶慎微微低下头,似乎十分疲惫一般,没有再说下去。

    商煜城看着他,心里也跟着沉重起来。

    “如今局势居然到了这么艰难的地步了吗?”商煜城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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