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常态(1)
“那名巡捕的行为应该受到表彰,我认为可以把他竖立为公正执法的典型。”
“我附议。”
“…………”
接下去的谈话又变得没营养起来,凯斯维克直到有人来通知他伦敦发来了急电,这才匆匆离开酒吧,而高易则继续坐着,又叫了杯新的老汤姆金酒兑苦艾酒——再过二十年这种酒会被称为马提尼。他要在这儿消磨到11点才会起身。
酒吧里人来人往的,却没有人坐到高易的身边来。他坐的位置是在L形吧台的短边上,这里是大班们才能坐的地方。
高易索性把座椅转向了身后,他所坐的椅子也不是普通会员们用的高脚凳,而是一把温莎椅风格的木制转椅,它的顶部和底部由一根铁轴连接,上半部分能够自由旋转。相传这种转椅是托马斯·杰斐逊的发明,据说当1776年第二次大陆会议在费城召开的时候,杰斐逊就是在这样一把椅子上起草的美国dú • lì 宣言。
高易的身后是三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波平浪展的黄浦江。这个时代的江面上虽然缺少往来船只的灯火,但是更明亮的月色却把江面映照得一览无遗。
“威尔!”主动打招呼的是格里生,接着他转头吩咐酒保道,“给我来杯一样的,杜松子酒加什么来着?”
“苦艾酒,二比一混合。”高易转回椅子,代替他吩咐道,“嘿,比尔,最近你在忙什么呢?今天猎纸赛都没有参加。”
高易原先一直以为格里生是他们怡和三剑客里最难相处的一个,后来才发现他只是心思完全不在社交和事业上,唯有两件事是他最关心的,一样是赛马,另一样是打猎。所以他只要赛马、狩猎季一结束,就立刻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但只要一到五月份他便会满血复活过来,并且整个人好像吃了枪药似的始终处于兴奋状态。本来高易以为他今天必然会参加猎纸赛的,谁想到却没有来。
“去玩追猎了,追猎会临时决定的,今天大清早就出发了。猎纸那玩意只有在冬天实在没其他东西好玩了,才勉强能够玩一下。我早劝过你加入追猎会的,比猎纸要有趣多了。这次我们直追出去一天,差不多都要到苏州地界了……”
追猎赛,Drag Hunt,是猎狐的又一个变种,是让猎犬追踪人工留下气味的一种野外骑猎比赛。先由几名骑手在马背上放上一种草药,提前出发,随后猎犬再嗅着草药的气味追踪,直到找到气味源。追猎中猎犬担当着重要角色,但中国本土的狗没有接受过英式的追猎训练,因此比赛所用的犬都是特地从英国运来的训练有素、能听使唤的专业猎犬。这也是追猎会规模始终大不起来的原因,这种比赛远没有猎纸那么容易普及,在上海算是小众运动。
“算了吧,对此我是敬谢不敏,就是今天的猎纸都把我累个半死,更不用说带着一群狗跑上几十里路去追几颗草药这样毫无意义的事了。”
“哈哈”格里生得意的笑了起来,就像一个嘲笑别人没法用舌头舔到鼻孔的小男孩一样。
“对了,艾米让我问你,你最近为什么不去拜访她了。”
高易看了格里生一眼,这家伙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是让人捉急,很少碰到有人主动邀请别人给自己戴绿帽子的,眼前还就真出了这么一位。
那天里达家的晚宴过后,高易按照规矩逐一拜访了几位口头邀请过他的夫人们,几乎每一位都多多少少表现出了些许暧昧,尤其是格里生的老婆艾米莉亚更是一副饥渴的模样。于是高易后来对这些女人就敬而远之了,他又不是德·梅西耶。
“那不如改天聚一下吧,约上一些朋友,乘船到岛上去打个猎什么的,总要比待在家里吃饭打牌有趣些。”
不过既然格里生都开口邀请了,高易总归还是要去拜访一次艾米莉亚的,否则本来没什么事,反倒显得欲盖弥彰起来了。不过他不太想在私下场合见对方,所以搞成个聚会将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主意,是到了打野鸭和海龟的时候了。那么这件事就由我来具体安排,我们多叫些人,把场面弄得热闹些。”说到打猎格里生立刻兴奋了起来,“不过你不要请凯斯维克和兰代尔,这两个煞风景的家伙很可能打猎打到一半又要回来处理公务了,我们应该找些有趣些的朋友,只喜欢玩得那种。”
说起玩乐的事来,格里生就兴奋个没完,等高易起身告辞那会,他都已经开始规划起那天要带些什么酒了。此时正好刚因四条狗进过班房的麦格雷戈下来准备喝杯酒冲个晦气,高易于是便把一个痴男、一个怨男凑成一对让他们喝着,自己乘机开溜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