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纸会

    猎纸会的活动大多安排在冬季举行,每年12月至次年2月底,除非雨雪天气,每逢星期六下午举行一次。期间圣诞和元旦两大节庆日,通常也以举行猎纸比赛志庆助兴。

    不过为了欢迎高易这位新会员入会,猎纸会迫不及待的在春季赛马周刚过去的第一个礼拜六,也就是5月16日的下午举行了一场迎新比赛。那种人人一副急不可待的模样,高易都不知道这帮家伙是不是实在找不到举行活动的借口了,才拿他来当幌子。

    猎纸活动的场地一般安排在徐家汇这个乡下地方。此时的徐家汇大部分还是辽阔平坦的广袤乡间,是骑马纵狗,打猎射击的绝佳场所。乡野的自然环境,为比赛提供了许多天然的障碍,需要骑手们翻越、跨跳。随着比赛年复一年的举行,也逐渐在野地里形成了一些常规线路,为了增加难度,猎纸会有时甚至会在这些线路上设立人为的障碍。

    比赛的具体路线并不固定。虽然固定的线路可以方便赛者,但日复一日的因循必然会败坏胃口,新鲜感、刺激感荡然无存,因此必须常作变动。一般而言,比赛时由会长或其指派的人规划线路;如果是有初赛、复赛的比赛,复赛时则改由初赛的获胜者选择线路。

    比赛的时候,每个骑手,尤其是新骑手必备一份狩猎地图,如果不熟悉路线和地形,就会在比赛中吃不少苦头。就像是高易现在一样。

    五月的阳光有时候并不见得比大伏天来得弱,高易穿着一套黑乌鸦似的骑士装,能遮阳的只有一顶帽子,曝露在二点半钟的大太阳底下,口干舌燥,只觉得周围所有的热线都被吸引到他身上来了。

    他身下是一匹灰色的带着云状斑点的英国马,是从凯斯维克那里借来的,现在正蔫头耷脑的嗅着脚下的青草。他身处一片荒废的田野上,这在地少人多,勤劳朴实,恨不得把每一块沟沟坎坎都利用起来的中国乡下可是不多见的,

    “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高易对着身旁的马汉抱怨道。

    “需要我去看看吗?”马汉回答道。

    “算了,我们一起过去吧,省的你到时不要也一去不返。”高易没好气的道,就跟任何一个迷了路正在发脾气的人一样,

    高易催动马匹,朝着稍远处一座小村围子驰去,那座小村顶上飘着一面法国国旗,说明那里是有法国机构存在的。高易派了人去一是打听具体所处位置,另外就是买水或者随便其他什么饮料,反正只要能喝的都行。

    刚跑到一半的时候,却见那个小村里驰出来两匹马,当先一个是高易派去问路买水的仆人,一部浓密的黑胡须一直长到眼睛底下,正是原印度巡捕伯辛格,被高易挖出来当保镖兼仆人了。

    在伯辛格身后跟着一名穿蓝色军服的法国军官,看见高易后,扬起手对他打着招呼。

    高易仔细辨认了一阵,直到他驰到近前,这才认出来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里达夫人的情人德·梅西耶。上次他没穿军服,高易都不知道他原来是个军人。

    “德·梅西耶先生?”

    “高易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那场球赛我也去看了,非常的精彩。”

    “谢谢,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附近有法国军营吗?”

    “就在你的眼前。”

    “就是那座小村庄?”高易怎么看也看不出来那是座军营。

    “那原来是个中国村子,公董局买下来做我们临时驻地的。”德·梅西耶解释道。

    “听说你迷路了?”德·梅西耶笑着问道。

    “是的,非常不幸,我被一个非常狡猾的撒纸屑的家伙引到了这里,完全失去方向了。”

    “哈哈,那么索性到我那里去喝上一杯怎么样?”德·梅西耶邀请道。

    “就算你不请我,我也要去的,我真是渴坏了,能喝下一加仑水去。”高易也没有矫情,爽快的答应了邀请。

    灌了一大杯水下去之后,高易才有闲心打量起周围。德·梅西耶的指挥部设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宅邸内,占地大概十余亩,地方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亭台楼阁样样都有,看来原先应该是乡间士绅的府邸。

    “看,你就在这个位置。”德·梅西耶指着一幅大比例尺的军用地图说道。

    高易走过去一看,他所处的位置在Avenue Brunat和Avenue Dubail两条道路交叉口附近,Avenue Brunat他知道,就是后世里的淮海路,再结合上海县城老西门的相对位置来看,Avenue Dubail应该是重庆路,所以他现在所处的地方竟然是复兴公园、思南路这一带。高易以前还同顾美美来思南路看过婚房,不过这里都是些两、三百平米的小户型,他们就没有选。

    这时候,有几个士兵进来抬着几口箱子出去,高易瞥了一眼,都是档案文件之类的,有一口敞开的箱子上面放了几面军旗,还有一柄指挥刀。

    “这里要搬走吗?”高易好奇的问道。

    “是的,我们这支部队是1900年调来的,为了应付北京那档子事,现在是时候回去了。”

    “那么这座军营呢?被废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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