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皇李宗煦

    可今天,他的脸上却起了波涛。

    “我的孙儿,天子降下圣旨让你出发,爷爷当然不敢拖延。只是……”

    “爷爷你不用说了,我懂。我此次南下,还不一定有没有仗打,便不带走爷爷这边的精兵了。爷爷多加保重。”

    “精兵我自然不会给你,只是文远,我们高家世代忠于大昭,万万不可生有二心,记住了么。”

    “记住了,只是……”高文远欲言又止。

    “不用为我鸣不平,天子这么做是对的。在琮州地界陈四十万兵马确实有危险,况且我年事以高,容易出三长两短;再者说,兵贵精而不贵于多,短时间没有办法做出大战的琮州,确实不需要如此多的兵马,此番调兵,对粮草的转运也是个好事,文远就不要再有怨言了。”高锦夏如此说道。

    高文远听了,长叹一声,拜了爷爷,带着兵符离开了这间民居。

    十万军队,这当然不是个小数目。年纪轻轻统领如此大军,本应当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只是这件事的动机,实在是让他高兴不起来。

    天子已经不打算掩饰他的意图了么。他轻嘲着。

    如果他是天子,他便不会调动的如此僵硬,他会分多次调兵,一次调的少一点。至于理由也不会是苗国进犯这样的蹩脚借口。他用的名义,恐怕会是调出镇守别处的江面。这样不仅将四十万大军分散,而且还能加强江南的防守,实在是一举多得。

    所以说,李宗煦真的很蠢。高文远不由地在心里骂了娘。

    与爷爷分别,当然不会是一件好受的事。底下将士不清楚,但高文远明白,爷爷已经时日无多,内伤外伤旧伤新伤都在这半入土的身子里肆无忌惮地张狂。更何况高锦夏还有老胃病。本来如今披甲上阵应对入侵就很勉强了。

    说不定就是永别了。高文远心想。

    他的心肠虽然在战争中变得坚硬,并且用这份坚硬麻痹自己,这才是军人,这才是将领,不是么。

    ……

    邵渡码头

    刘非庸在想事情,他在想臧庞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对面就是臧庞,臧庞看起来也在想事情。

    沉默,带着血火味道的沉默。

    入冬之后,燕军再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而今天刘非庸突然从驻地被召了过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结果任务就是看元帅发呆?

    臧庞当然不是在发呆,本来他把刘非庸叫来是准备下一次进攻的计划的,结果在他到来之前,自己已经有了些眉目,不禁开始完善起来。

    有了一个打算,他这才抬起头,看到了这个早已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刘非庸。

    “啊,你来了,快过来,随我看看这地图。”

    刘非庸走到臧庞近前,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落桃湖。

    落桃湖离琮州很远,刘非庸不明白臧庞为何会关注这个地方。

    “刘将军你看,他南昭四十万大军被我们牵制在这里,无非就是想要找个机会一举歼灭我们,依我看来,大概早春时节就是他们找的机会。”

    “哦?不知……”

    “琮州虽然富饶,可并不是粮仓,我们现在的军粮,已经有好多都需要经水路运来,待到早春,我们本国的粮草不会很充足了;而且如此长的一段时间,足以麻痹我们的将士。因为外面就是敌人,我们最近好像很忽视训练这回事吧。”

    “不错,只是这跟落桃湖有什么关系?”刘非庸依然不解。

    “因为落桃湖是个好地方啊。”臧庞的脸上带着胜券在握而且讳莫如深的微笑。

    “传我命令,各军加强训练。同时点五万兵马陆续撤回,要绝密行事,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