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令咒

    宠爱女儿的可爱父亲,希望拯救世界的战士,对正义绝望了的shā • rén 者,他展现的是各种互相矛盾的人性片段,却在最后背叛了一切,否定了一切。

    直到最后,对于这样一个男人,Saber能够确定的,只有他内心的冷酷与无情。

    直到最后,他与她都没能彼此了解并建筑信赖关系——不,或许应该说直到最后关头,她才发现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弄懂他的真正想法。

    但,这也无可厚非——

    逐渐消失的意识中,Saber自嘲道。

    一个除了对自己下三次命令之外都没有任何交集的男人,自己又能怎样去了解呢?这样的自己,曾经就连身边的人们的心都没能读懂。

    这一切,或许都是煎熬着「不懂人心的王」——漫长而委婉的惩罚吧。

    尽管Saber带着满身伤痕,未能实现心中的抱负就离开了现世,但不用亲眼目睹随后发生的惨剧,或许对她而言就是一种补偿吧。

    毁灭了圣杯的「誓约的胜利之剑」的光束杂费了舞台的天花板,将整个市民会馆一劈为二。原本就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建筑物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上层构造被破坏,失去了支撑的房顶如雪崩一半落到了礼堂内。

    接着,透过如柱的瓦砾碎片,切嗣再暴露出的夜空中看到了「它」。

    黑色太阳——与黑泥接触时所见到过的,这个世界终焉的象征。

    那是切嗣没能看清楚,它的实体其实是个真正的「孔」。它就是被隐藏在降临仪式的祭坛,以及深山町东侧的圆藏山地下的,与「大圣杯」魔法阵相连接的空间隧道,六十年间吸取地脉的能量,现在更是得到了六名英灵魂魄的大圣杯内部以及被填满,化为了一个巨大的魔力漩涡。这便是那个黑色的「孔」的正体。

    从艾因兹贝伦的人造人身上摘取的「器」,不过只是开启那个孔的钥匙,同时也是使孔维持安定状态的控制装置。对这一秘密毫不知情的切嗣犯下了知名的错误,他不应该命令Saber破坏圣杯,而应该让她使用「誓约的胜利之剑」烧毁天上的孔才对。由于失去了「器」的控制,黑色的太阳开始溶解,孔逐渐减小,但在它完全关闭之前,想要阻止黑泥从孔的内侧流出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原本那只是为了制造一个通向「外界」的突破口而被使用的无属性力量,由于之前切嗣的过失,将它无一遗漏地染上了漆黑的诅咒之色。

    充满了「世上所有的恶」这一诅咒的黑泥。拥有烧毁一切生命的破灭之力,此刻,正如瀑布一半从市民会馆上方大量落下。

    站在一楼观众席上的Archer无法找出逃避这一洗礼的退路。

    「这……这是……!?」

    汹涌的黑色波涛卷走了无计可施的黄金之Servant。不,并不仅仅是卷走,在接触到黑泥的刹那他便不见了。Archer的身体再一眨眼间被黑泥分解并吸收,与汹涌的泥流化作了一体。

    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与Archer同样身处下方的卫宫士郎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被那不知名的东西瞬间吞没。

    “啪啦”一声,感觉到身体被挤压着。在如同流沙般倾泄而下的水流中,被吞噬其中的卫宫士郎就好像身处深海一样。

    海啸般的黑泥吞没了一楼观众席,站在包厢中得意躲过一劫的切嗣呆呆地注释着这一切。从空中落下的诅咒瀑布毫不停歇,黑泥通过会馆的入口化为河流涌出建筑物,向周围的街区扩散开去。

    于是,杀戮开始了。

    人们都在熟睡,嗅到了人类生命气息的死亡之泥,化为灼热的诅咒向他们的枕边袭来。

    烧毁房屋,烧毁庭院。无论是睡着的人还是醒来企图逃脱的人都无一例外的被燃烧殆尽——在大圣杯内侧等待了六十年的它,仿佛在庆祝这短暂的获释一般,毫不留情地剥夺了所有它所接触到的生命。

    事后判明,遇难者有500多人,被烧毁的建筑物为134栋。这一始终原因不明的巨大灾难,给冬木市市民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不一会儿天上的孔消失了,黑泥也不再涌出。但泥土却带来了大规模的火灾,没能逃脱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变为焦黑的尸骸。夜空被盛大的红莲之火渲染,地面无休止地上演着死亡的宴会。

    逃出逐渐崩塌的市民会馆,卫宫切嗣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趋于毁灭的生命,与在噩梦中煎熬着他的光景是那样相似。但跟前的,毫无疑问的是现实。

    她做了个梦,梦里世界在燃烧。

    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少女,裹着羽绒被睁开了双眼。

    被暖炉的温暖火光守护的卧室,依然是那样平静安然。窗外寒冷的夜,也绝不会对躺在床上的少女形成任何威胁。

    及时透过厚厚的玻璃窗依然能听见窗外寒风的呼啸,寒风透过窗户缝静悄悄钻进屋内。一定是这个声音,让自己误认为听见了被烧死的人们的痛哭吧。

    ——怎么了?伊莉雅斯菲尔——

    母亲这样说着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无论什么时候都伴在少女身边的母亲的声音和触感,让她顿时放心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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