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立威别怕腥

    卓君嘴角轻扬,眉角一挑,“若真有这等贱骨头,依照家规,就该削足断手,以惩校尤。”

    “好!”仲昊疏朗一笑,“都听见了,按照卓伺管的话做吧。小堂,上茶。”

    几个伺管心中虽不解,却也不好追问,只好乖乖坐下。

    片刻之后,便有几个侍从将原先的胖子和高个子带了上来。那胖子满口鲜血,面色苍白如雪。叫郭彪的高个子已完全成了个血人,双脚双手都被砍去,最骇人的还是他的脸,已经被生生剥去了面皮,血肉模糊的一片,气息奄奄的附在地上,连声音都叫不出来了。

    堂内顿时血腥味扑鼻,众人俱是一惊,那跪在堂中的几个人更是吓的面无血色。徐清夏治下以铁腕著称,可他也从不曾如此残忍。都说宋家少爷热衷风月,贪图享乐,却不想竟是如此心狠手辣的角色。几个落座的伺管也正了面色,暗暗在心里有些吃惊。

    仲昊从怀中掏出一方淡蓝的丝帕掩住口鼻,啧啧了两声,开口道:“真是该死,弄的这一身腥,真扫兴。”又笑着看向卓君,“卓伺管,如何?处置的还算得当?”

    这郭彪乃曾勇的手下,曾家主做的是湘西粤广一带的买卖,本来与主要在沿海一带的卓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早年间却因为同时看中了一块东南地区的盐田而发生矛盾,结下了梁子,多年来常常一言不合就起冲突。

    这一次,仲昊就是看准了这一层关系,决定借打压之便,先搅一搅各府的风浪,瞧瞧这摊浑水里究竟有什么。

    卓君当然也看得出仲昊的用意,连忙起身,回道:“宋门之内,自然是您与老爷说了算,我们不过听命行事罢了。”

    仲昊摇摇头,笑呵呵道:“卓伺管不要谦虚了,你卓家与燕家都是宋门老人,自然说话分量不同。    协理处置一个人也不是什么不可为之事啊。”

    这听在老对手曾家的耳朵里可是格外刺耳。

    果然,没等卓君再说话,曾家的曾锦便跳了出来,怒气冲冲的开口:“卓伺管,以家规处置人,就要有证据。既然郭彪背主忘恩,还请卓伺管拿出证据来!”

    卓君明知被仲昊摆了一道,心中火起,却也不好对着仲昊发作,又不愿在小小曾府面前失了威严,只冷冷答道:“曾伺管护短心切,卓某明白。心生怒气,难免头脑混涨,只是曾伺管别忘了,我与你可是差不多同时到的大堂。因由始末,卓某与曾伺管所知无两。”

    听着卓君字字句句贬低,又将责任抛的一干二净,曾锦更是火冒三丈,“好你个卓君,仗着卓府势盛,日日欺凌我们。今日郭彪算是废了,这事没完!”

    卓君冷哼一声,“曾锦,你想怎么着?”

    “好了,好了,吵的本公子脑仁疼。”仲昊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们的争吵,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等四下安静了,方慢悠悠开口道:“诸位闹了这半天,眼瞅着一个上午就过去了,你们以往就是这样议事的?”

    众人缄默不语。

    “看来徐清夏真是无能啊。”仲昊懒懒的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那胖子身上,抬手指了指他,道:“刚刚我来时,听此人说徐总镖头私下里甚是放肆无能,让他说他又不肯,我一生气就拔了他的舌头。我原以为徐清夏在江湖上的名声一直不错,所以就一直不相信他治下无能,如今看来,却是一塌糊涂啊。连个月初的集会都处理不好,真是该死!传我的话,徐清夏治下无能,罚薪半年,停职半年。”

    堂下一阵骚动。徐清夏是与宋仲昊一惯亲厚,前不久为着他受伤,宋家大公子还大动肝火,重罚了副镖头燕挺,那一顿棍子至今令人记忆犹新,燕挺到如今也站不起来,人算是废了。这还不过几月的光景,怎就变了天?都听说徐清夏在鹤鸣山受伤是因为一个女子,也许正是这样,让宋公子心里不痛快了。连大集都不让他出现,看来是真有事了。

    几个好事之人在下面一阵嘀嘀咕咕。

    燕家自燕挺受伤之后便一直缺席镖门里的各项集会,如今这里除了宋仲昊,就是卓府势力最大,卓家与燕家一样,一贯自大傲慢,少不得与徐清夏发生冲突。如今徐清夏咋然受罚,大家都把眼光落在了卓君的身上。

    卓君倒也坦然,只管坐着悠闲的喝茶。大家伙灼热的目光便有些消退。

    卓君自幼便跟在他父亲身边,看惯了权术较量。此刻,他并不认为宋仲昊是真心责罚徐清夏。不过是做个样子,恐怕好戏还在后头呢。

    待堂下稍安,仲昊转头微微一笑,“既然说到规矩,众位都在宋门里时间不短了,镖局里的规律想必也清楚,月初大集不到者该当如何?”

    卓君微挑了挑嘴角,果然,宋仲昊的矛头还是堂下诸人。

    大家都被刚刚宋仲昊责罚徐清夏的好戏吸引住了,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都有些来不及反应。

    “宋家门第家大业大,没有规律不成方圆。既然家规都明明白白的摆着,哪怕是徐总镖头,我也照罚不误。”仲昊舒服的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脸上却是一点点冷了下来,“月初辰时大集,乃镖门之惯例,亦是紧要的大事,各府伺管如此敷衍拖沓,当真是不把我宋家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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