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边之死
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形的力量缠住小女孩的腿,朝着窟窿拖去,任她怎么蹬都挣脱不开。
她陷入撕心裂肺的无助中,不断用手扒地,手指抠着木地板的缝隙,指甲盖硬生生被掀断,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小女孩的下半身已经被拽进窟窿里,她绝望地大喊:“救我,救救我!”
狂风卷起黑云破门而入,地上的水晶碎片齐刷刷向她袭去,之后便坠入了黑暗之中。
救我!!!
林微荷猛地睁开眼睛,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熟悉的香氛气味平缓了呼吸。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微荷转头看去,是白裕安焦灼的脸。
白裕安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额角的冷汗,“做恶梦了?”
“你怎么在这里?”许久没开口的原因,林微荷的声音变得粗哑低沉。
“别动,扎着针呢!”白裕安压住她乱晃的手。
林微荷坐起身,盯着手背上的输液管,“为什么?”
“你晕倒了不知道么?”白裕安强迫她躺下,语气里满是责备。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几天不吃不喝,能不晕吗?!”
林微荷盯着天花板,“你不用考试的吗?”
“早就考完了,但是感觉不怎么好,速写没默完感觉那学校没戏。”
林微荷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想考哪个学校?”
“哪个近考哪个。”
林微荷侧脸看他,“没出息,要是我我就考的远远的。”
“你?算了吧。”白裕安一脸质疑,他说:“在国外你连半年都呆不下去,还想在遥远的地方呆四年?”
“不一样,我呆不下去是因为思想文化差别大,而且语言不太通,所以生活起来有困难。”
“那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先考过去,嗯,不行,我快要毕业了你才能来,而且你这么善变,哪天不想去了那我不就亏了。”
在他为自己的前程担忧的时间里,林微荷拨了针头下了床。
“你干嘛啊?!”白裕安大惊,赶紧把喷涌而出的针水暂停。他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她往外走。
“你放手。”
“不放!你哥让我看着你,你去哪我也要跟着。”白裕安坚决地说道。
“可以,但你能把我这血解决了吗?”林微荷不耐烦地举起手给他看,扎针处血珠滚滚往外流。
“你等等,别走啊!”白裕安连忙跑去外面给她找止血的,完全没发现床头旁就放着医药箱。
“傻的可爱。”林微荷随意在针孔那贴了个创可贴,拿上外套和钱包从后院门走了。
白裕安举着几支棉签跑进来,“你用棉签压……”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原地爆炸:“林微荷!!”
山间夜晚静谧,虫鸣混着风回荡于幽谷。
霍景郁睁开眼,一束强光直刺眼球,他下意识抬手遮挡住光。
“睁,睁眼了!”是一把急促的年轻的女声。
霍景郁不悦地撑起身子,寻找这道咋呼的主人。
“你别拿电筒照人,不礼貌!”这回是个男声。
光束终于移向别处,霍景郁缓了缓双目,看清楚眼前的年轻男女。
“呃,你还好吧?”女生担心地问道。
霍景郁看一眼天边,太阳还未出来,转眼打量一高一矮穿着登山服的两个人。
女生关切地看着他:“你怎么睡在这种地方?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另一位高挑的男生想把他扶起身,但霍景郁自己站了起来,他看了两人一眼,“我没事。”
两个人互相确认了眼神,疾步追上霍景郁。
听见身后脚踩泥土的沙沙声,霍景郁回头看,只见那两人紧跟着他,他不再理会径直往山下走去。
随着天色渐亮,眼前的路越来越清晰,霍景郁的步速也越快。
到了山间的分岔路,霍景郁沿着左道口那条由巨大石块堆积而成的阶梯路往上爬,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这树林中。
年轻男女的体力已经消耗了不少,跟不上霍景郁的速度,傻站在分岔口不知所措。
女生泄气地望着熟悉的两颗死树,“哥,我们又回到这里了。”
男生抬起胳膊擦掉她脸上的汗,“要不,我们再走一遍?之前有条小道还没试过,应该是出口。”
女生原地坐下闹着脾气,“你之前也这么说,都走了这么久了,我走不动了,我的脚疼。”她脱掉鞋子,脚跟处的袜子被磨破,血连着棉袜干了。
男生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我背你。”
女生顿时眉开眼笑,立马穿好鞋把披散的头发扎起来,趴在他的背上,抱住他的脖子说:“谁家的哥哥有这么帅气呀?”
在他们打算走向右边那条道时,一声“喂”让他们心头一惊。
他们寻着声望去,只见霍景郁举着电筒站在高处俯看他们。
纵使他的叫唤声不太友好,但是此时此刻在落难兄妹眼里,他就像佛祖一样在昏暗中光辉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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