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心落吻是放手

    “不,我不原谅你。”

    说话间,泪又滚落。

    “你明明知道秦初不是我的孩子,还故意让人做手脚,故意跟张允茜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故意说那么多难听的话,故意让我和秦初被赶出翟家,故意让秦初做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还故意让我对你惭愧又内疚……你跟他们一样坏!你比他们都坏!”

    她哭着,像个孩子哭得一抽一抽的,毫不顾忌,什么都不在意,只是到难过与伤心。

    “是……是我的错,是我坏。”翟钧霖哽声应着,替她擦着眼泪,像是在承认自己的罪行,“我最坏,明明知道你无辜,明明知道你清白,还故意欺负你,让你难过伤心,我这样的人,才是最坏……”

    “你是坏人,翟钧东和许绾绾欺负秦初,也是坏人;翟立松不安好心,也是坏人;你们全部都是坏人。所以……我要离婚。就算我跟池家开口,就算我回去,我也要离婚。”

    她早就闭上了眼睛,闭着眼,靠着座椅,哭着说着。

    睫毛湿得发亮,鼻尖红彤彤的,嘴唇哭得发干,心中一委屈,眼泪又顺着紧闭的眼线润润而淌。

    嘴唇轻轻地撇着,“就算我很不喜欢,很不想回去;就算我要放弃秦初的抚养权,狠心离开他,我也不要跟你们这些坏人呆在一起。”

    喝醉的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如孩童那般纯粹天真。

    “可是我舍不得……秦初还那么小,我怎么舍得丢下他离开……”

    “可是我不能带他回池家,池家是葬送孩子的地狱,那里只有冰冷,没有我想要给他的幸福……”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一个亿……”

    “可是除了池家,没有人会给我,没有人敢给我那么多钱……”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她闭着眼絮絮叨叨地念着“可是……可是……”,声音越来越小,轻轻地呢喃,就算睡着了,眼泪还静静地淌着。

    这一刻,翟钧霖似乎明白了当时喻笙说的那个场景。

    ——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大声地质问,只是靠在我的肩头,无声地哭着落着泪——

    此时的她,哪怕喝醉,也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大声质问,她只是静静地靠着座椅,闭着眼睛轻声呢喃着不住地流泪。

    他想,一个人究竟要受多少苦,才能睡着了也止不住地泪流?

    他不解,命运怎么可以对一个人不公到这种地步?

    他愤怒,池倩和孟封南怎么狠得下心来,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同时他也懊悔,自己曾经对她做过的,所有雪上加霜的一切……

    他望着眼前的女人,安静地在睡梦中流泪。

    翟钧霖脱下外套,轻轻地搭在女人身上。这天晚上,他坐在车里,给女人擦了好久的眼泪,直到她慢慢地不再哭泣,慢慢地也不再流泪。

    尽管他知道,这并不代表,她就已经不伤心。

    这几天一直阴沉的天,到了晚上的嵘城更是阴冷,街边的华灯也像是迷失在浓雾中的孩子,迷茫又看不清方向。

    翟钧霖驱车带着秦浅回了湖州半岛,车停进车库。

    他下车,绕道副驾驶座,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弯下腰轻轻地抱起熟睡中的女人,十分小心注意地避免她碰上车沿。

    翟钧霖抱着她回到家,一路上都觉得怀中的女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太过脆弱,也无法抓住,风一吹,她就随风离去了。

    这一晚,他没有把秦浅抱去客房,而是抱进了他的房间。

    他把她温柔地放在床上,蹲跪在床前,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替她把鞋子脱下来。

    然后替她脱了外套,换了睡衣,所有的动作都格外的小心,甚至屏着呼吸,怕惊醒了好不容易睡过去的人儿。

    他想起,在他们结婚的第一年里,他有很多次醉酒回家,还想起那次秦初在的时候他装醉,她照顾自己的情景,是那么的娴熟,像是为他做了千万次。

    而他,只有机会为她做这一次。

    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原来,他原本一直都有机会和她好好的过日子与幸福,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不珍惜,生生地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失望,又渐渐对这段婚姻绝望。

    他替她盖上被子,就保持刚才替她脱鞋的姿势,一直守在床前,静静地伫立了许久许久。

    久到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就要这样过去,是不是下一秒天就亮了,女人就会离去。

    ……

    秦初跟宋繁城回到家,就一直坐在沙发的地方等着秦浅回来。

    梨姐做了晚饭,小家伙也没有吃。

    敏感的他,窝在沙发里,端坐着,双手放在双膝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的动物世界。

    也不知道是他看得太认真,还是在发呆。

    直到动物世界栏目的结束,小家伙也窝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直到家里的座机响起,他像是身上安了一根弹簧,立马蹦起来,冲过去,接起电话:“喂!秦浅!”

    声音里是急切,也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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