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

    该到的人都到齐了,狗头军师也大概明白季峥要做什么,又敲了铜锣,等众人安静以后再度开口,将赵德山做的好事全部说出来。

    “赵德山常年在恒城搜刮民脂民膏,行贿受贿,副帅回城以后,他担心自己的烂账被翻出来,便以请副帅帮忙管教的借口,将表侄王志高送进西郊大营,随后安插人进入大营,欺辱虐待王志高,逼得王志高从西郊大营逃走,进入锦川阁以后,再由苏家派人将王志高残忍杀害,从锦川阁三楼丢下!”

    狗头军师说完,一个劲的冲老太太挤眉弄眼,老太太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怯场,但想到季峥之前说的话,还是鼓足勇气开口:“赵德山这个畜生,害死了我孙儿不说,又让承诺给这个逆子二十万大洋,让这个逆子害死了我天生病弱的孙女儿,可怜我孙女儿才两岁,就这么平白丧了命!”

    “啊?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众人全都惊讶,二十万大洋可不是小数目,赵德山竟然轻易承诺给了别人,由此可以想见,他这些年在恒城到底搜刮了多少钱财。

    同时又觉得奇怪,苏家为什么要配合赵德山做这种事?苏家这些年的赚的钱还不够多吗?而且之前苏家还自发的送了一批枪弹到西郊大营啊。

    这些人提出质疑,狗头军师连忙把赵德山这些年干的丑事抖露出来:“锦川阁的姑娘都是被坑害进来的,有的甚至是被人贩子掳劫来的,为了不被这些姑娘的家人找来闹事,苏家年年都会给赵德山很大一笔钱,让赵德山帮忙善后,有好些来寻人的都被赵德山秘密处决了!”

    逼良为娼,贩卖人口,还滥杀无辜,随便一条,都够赵德山喝一壶的了。

    众人很快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到相关的碎片,原来前年锦川阁报案说遭了贼,实际上是在抓前来寻女儿的父母啊,赵德山直接让人把那对夫妻乱枪打死,真是太可恶了!

    众人紧接着又想起季峥重建兰香阁以后,阁里的姑娘是从来都卖艺不卖身的,而锦川阁却做着这样龌蹉的勾当,两相对比,季峥的形象顿时变得高大起来。

    见时机成熟,苏云染从狗头军师那里拿过棒槌敲了下铜锣适时开口:“我爹这些年和赵德山沆瀣一气,私下做了不少恶事,我二哥帮他管理锦川阁,也是知情的,锦川阁的账房全是做的阴阳账本,上面记载着苏家这些年所有的罪证,明日我就会全部整理出来,送到副帅面前让副帅彻查!”

    苏云染说得义正言辞,好像苏老爷子和苏志武,是跟她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众人一时不知该震惊苏家做的恶事,还是该惊讶苏云染身为苏家二小姐,竟然亲自站出来揭穿自己父兄的罪行。

    “另外,相信大家今天上午也都看见了,苏家之前之前送到西郊大营那批枪弹是有问题的,那些子弹很难伤人,枪也很容易炸膛,我爹根本不是出于好心要送枪弹过去,而是想要了西郊大营那些战士的命!”

    苏云染言之凿凿,屈膝面朝着众人跪下:“季副帅和西郊大营的战士在外抛头颅洒热血,只为保家卫国,我父兄却用这样阴险歹毒的伎俩陷害忠烈,实在不愧为人,我为他们感到羞愧,而今愿奉上苏家全部家财向副帅和众位将士赔罪!”

    说完,苏云染俯身,一头磕在地上。

    众人一时没有说话,只有雨滴打在伞和瓦上的噼啪声响。

    过了一会儿,不知谁叫了一声好,众人跟着喝起彩来。

    赵德山死得好,恒城大多数百姓都是受过他的压榨的。

    苏家倒得好,没有锦川阁,便没有那么多独守空房的妇人,也没有那沉醉女人乡夜不归宿的人,更没有要靠卖笑逢迎曲意讨好的卑贱妓子。

    这难道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吗?

    那喝彩声一开始是纷杂的,后来渐渐变得整齐划一,合为一句:“惩奸除恶!副帅威武!”

    喝彩声经久不息,狗头军师敲了许久的锣都没有让人停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峥朝天放了一枪,人群这才重新安静。

    季峥踢了王伦一脚,狗头军师立刻会意,高声宣告:“舟县人士王伦,娶妻不贤,识人不清,和贪官赵德山勾结,残害亲女,禽兽不如,今日,副帅要亲自在这儿,将他处决,你们说,他该不该死!?”

    许是被刚刚那些人的喝彩冲昏了头,狗头军师现在不觉得害怕了,下意识把自己划分到和季峥同一个阵营,觉得自己是正义的,还跟这些围观群众互动起来。

    “该死!杀了这个畜生!杀了他!”

    群情激愤,扯着嗓子怒吼,有的甚至捡起脚边的石头朝这边砸过来。

    王伦还被堵着嘴,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地想往后躲,又被狗头军师一脚踢回去。

    庙里的僧人听见戾气这么重的喊声,派了个七八岁的圆脸小僧人出来。

    那小僧人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衣,走到季峥面前恭恭敬敬的作揖:“阿弥陀佛,季施主,我们主持说佛门净地,不宜沾染血腥,请季施主不要在此开杀戒。”

    佛门净地?

    乱世之中,人心不古,又有哪里可以称得上是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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