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挽不回的遗憾
这话让严谨实在伤心。每次面临信任他还是信任他人时,季晓鸥选择的都不是他。她不能像其他姑娘一样给他足够的崇拜和情爱也就罢了,可她连这么一丁点儿的信任都吝啬给他。他点点头,带着一点儿绝望后的赌气:“行,我去公安局,这就去。不过你可想好了,湛羽的学校和父母不一定知道他做过什么事,警察一介入,就全部公开了,以后都知道他做过MB,他父母在亲戚朋友面前还怎么做人?”
他说的的确是个问题。季晓鸥不能确认,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李美琴,还能不能再接受同样沉重的打击?她闭上眼睛想了半天,轻轻叹口气:“公安局正在调查他的社会关系,就算你不说,他们顺藤摸瓜,迟早也会知道这一点对不对?”
严谨也想了想,相当认真地回答:“理论上是这样的。”
“对不起。”季晓鸥说,“请把你知道的告诉警察,等抓到凶手破案的那天,我给你补偿。”
严谨一下打起精神:“你怎么补偿我?”
季晓鸥脱下手套,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这一切虽然很糟,却让我看明白,拿不确定的未来牺牲现在的快乐,是件多傻的事儿!我们谁也不会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天以哪种方式结束,对吧?”
她说得认真,严谨却听得糊涂,可今天不比往日,非常时刻他没敢犯贫,只是握起她的手,将手心贴在自己的脸上来回摩挲着。医院走廊上时有病人和护士走过,季晓鸥想把手抽回来,严谨却握紧了不放,两个人较了一会儿力,季晓鸥先放弃了,任凭他把自己的右手包裹在他的手掌里。
值班医生直到十一点多才现身,听完季晓鸥的要求便一直摇头,说这会儿就他一个值班医生,不能出诊。季晓鸥赔着笑脸继续央求,一旁严谨听得不耐烦起来,推开季晓鸥对医生说:“那就麻烦你给开点儿葡萄糖和镇静剂吧,小老百姓命贱,不敢劳您大驾。”
季晓鸥急得推他:“你胡扯什么呀?就算开了药你会打点滴吗?”
严谨一甩手:“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拿着药出了社区医院,严谨又开车带着季晓鸥去附近的药店买了药棉、碘酊、胶布、绷带、止血带,以及一次性输液器。
抱着这一堆东西,季晓鸥还是半信半疑:“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
严谨回答得简单:“我练过。”
“你练这个干吗?你在活人身上操作过吗?”
严谨再次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啰唆?这事儿有多难啊?我告诉你,就是‘心稳手稳’四个字。这四个字对我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吗?”
湛家十几个亲戚,严谨只见过湛羽的父母,还是在一种非常尴尬的场合下见过。可他天生具有一种我行我素的稳定气场,在十几双陌生人半信半疑的目光逼视下,他也能保持一切行为合理正常。
输液瓶倒挂在床头支撑蚊帐的竹竿上,季晓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排出输液管中的气体,卷起李美琴的衣袖,像一个真正的护士那样,扎止血带,啪啪拍打着她干瘦的手背,好让血管凸起,再娴熟地消毒,针尖斜面向上斜斜刺入皮肤,这一刹那季晓鸥紧张得几乎屏出呼吸,片刻的凝滞之后,回血室内迅速涌入鲜红的血液,然后输液瓶里的液体开始一滴滴流下。
严谨居然一针搞定了!
用胶布固定针头,调节好输液的速度,他走到门外的走廊上抽烟,季晓鸥追出来,几乎满腔仰慕地问他:“严谨,这世上还有你不会做的事情吗?”
严谨喷出一口烟,淡淡地回答:“当然有。”
“什么?”
“生孩子。”
因为镇静剂的作用,李美琴终于闭上眼睛昏睡过去。季晓鸥暂时松了口气,两人这才离开湛家。
其时已是傍晚,雪小了,但依然纷纷扬扬阻碍着司机的视线。恶劣的天气再次让北京城出现全城大拥堵,严谨费了两个多小时才将季晓鸥送到小区门口。季晓鸥撩起围巾,对着后视镜抹净眼角残留的泪痕,低声说句“我走了”,并未对他有任何亲热的表示,就径直推开门跳下去。
严谨眼巴巴望着她的背影,觉得她就这么走开,一点儿温情脉脉的意思都没有,实在太伤自尊了,忍不住喊了一声:“季晓鸥!”
季晓鸥转身:“干什么?”
“过来。”
季晓鸥不明所以地踩着雪走回去。
严谨跳下车等着她。她深一脚浅一脚走近,尚未来得及出声,已被他一把搂住,横空抱了起来,接着眼前一黑,嘴唇便被严严实实堵上了。在天旋地转的瞬间,她还抓紧时间担心了一下:让家里老太太看到可就糟了。然而这一瞬间的思考只是她脑海中残余的最后一线灵光,随后她所有的思绪都变成一片空白。
灼热、混乱、缠绵、窒息……无数种相互矛盾的感觉,在同一时刻互相纠缠,她似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心心相印的亲吻竟如此令人沉醉。她觉得自己的脖子和舌头都要断了,却不敢松手,生怕对方就这样离去。
严谨吻了很久,反反复复,依依不舍,对他来说,这一刻着实来之不易,他等了太久。直到自己的舌头也快要麻木了,他才松开手,将她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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