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从口出

    有次上司前脚刚走小米又打电话回去,正安慰又与李贵强吵架的姐姐到动情处,被回来取东西的霍岩逮个正着,被人家幽黑的利眸扫了一眼,直射得小米一脑门子窟窿,背后那小北风嗖嗖的。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后来小米干脆练就了一身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爱咋咋地。

    没办法她也不想啊,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在午休时间打办公室的电话,那时上司多半在餐厅吃饭。

    若霍岩下市场去了,那更是山中无老虎小米称大王,另两个助理比小米进公司晚,小米虽然不是什么小头目,可小米平时人缘好, 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还给放哨,有时通风报信不及时或两人不在, 就是小米被抓包之时。

    小米也觉着自己有点不像话,不过实在控制不住,若三天不打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坐立不安。

    终于,上司没有在沉默中灭亡而在沉默中爆发了。

    一个月后,小米拿着错误百出的季度和半年度客户折让清单再次在大领导的办公桌前被训了个满脸狗血,站在那儿心中默念: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以免听见哪句不顺耳的羞愧得钻了地板逢。

    事实上就没哪句顺耳的,也难怪人家年纪轻轻的就能当上领导,骂人的水平那叫一个高,有演绎有归纳,讲事实摆道理做总结,说的那叫字字铿锵句句锋利,直砍得小米体无完肤无从反抗却不带一个脏字。

    不过,最后一句则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煮熟小米饭的最后一把火,彻底把小米惹毛了。

    “……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谈恋爱最好利用业余时间,工作时请把私事放一放,否则,你将很难胜任这工作!”

    让小米生气的不是这句话本身,本来么,你做错了事让人家说那是理所应当的。而是他说这话的语气和态度,简直那叫一个蔑视、鄙夷还有…厌恶!仿佛她是什么害虫或者低等生物似的。

    当时小米就火了。

    “不必将来,我现在就不胜任了,你另请高明,我辞职!”

    话一出口小米就后悔了,不为别的,自己跟人家一对比简直意气用事又幼稚可笑。

    不过话即出口,覆水难收,后悔也迟了,强撑门面转身出了办公室。

    出了阴凉的办公大楼,来到暖洋洋的阳光下,抬头看了看头顶瓦蓝瓦蓝的天空,忽然间有了种松了口气的轻松感。

    也许,辞职也并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可以不被那个冷血动物冻伤,可以常常晒晒温暖的阳光,还可以无所顾忌地照顾生病的老爸和安慰受了委屈的姐姐。

    这么多年尽是他们付出了。

    自己这些年也攒了点钱,在就近找个工作干,也不会饿死。

    主意一定,一下子海阔天空起来。

    看看表还有两个小时下班,死猪不怕开水烫,索性也不回去了,转身向宿舍楼走去,提前回去睡一觉再说。

    宿舍楼在办公楼的后院,常住的不多,每月只有销售员回来开会或培训时才会热闹些。四个人一屋,她们屋只有小米和营业室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常住。

    小米郁闷了多日,回来只觉困倦,衣服也没脱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中给敲门声弄醒,看看快五点了,以为同屋的小于回来了,跻了拖鞋去开门。

    “怎么又忘了带钥匙……”

    开门一看却不是小于,而是一个办公室负责分公司往来业务的陈姐,陈姐进屋坐到小米对床的铺上,笑吟吟地道:

    “你好大的面子,领导特意让我过来看看,劝劝你。”

    小米慢腾腾地坐到床边:

    “劝什么,地球缺了谁都一样转!”

    “嘿,一说你到还来劲了,话是这么说,不过,谁离了地球试试!”

    “不是有人登了月球又好好的回来了么。”小米嘟囔。

    “行了,甭跟我抬杠,人家都给梯子了,就坡下吧,别耍小孩脾气,凭良心说,你最近可是过分点,人家不过说你几句你到摔耙子了……”

    “你到底是来批评我的还是来安慰我的。”

    小米给她逗笑,复又叹了口气:

    “确实我自己做的不好,怪不着人家说。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爸年纪越来越大,我姐自顾不暇,我呆得不安心,刚开始确实是气话,不过现在确定了,你也别劝了,等明天我自己同他说去。”

    “你可别意气用事,咱公司放眼省内就是在全国同行业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工资待遇也不低,你又做了这么多年了,做生不如做熟,找个合适的工作可不那么容易,你可得想仔细了,免得后悔。”

    两人又聊了几句,班车鸣喇叭催了,陈姐又叮嘱了几句才匆匆离去。

    晚上高人杰打来电话,小米心里有事,懒得应付他,也没接。

    第二天早上上班,小米边重新仔细复核折让清单边等霍岩,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还不见人影,实在忍不住了,一问才知去省外开客户座谈会去了,早定好的,自己倒忘了。

    辞职信还得他签名,人不在先收着。不过下午同人事经理打了招呼,说自己父亲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免得真成了被霍岩气走的,屈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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